第903章 后悔(3/5)
得窗外日月虚影微微震颤，仿佛整片天地都在为他调息。他体内，那粒混元珠碎片金光愈盛，开始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牵引着秦柔体内阴阳轮转境的韵律，两股力量隔着咫尺距离，无声共鸣，渐趋同频。秦柔起身，拂袖一挥。
法坛之上，八件本命法器光芒收敛，自行飞回她身后悬浮，如众星拱月。她转身，推开静室房门。
门外，墨清璃已立于廊下。
她一袭墨色劲装，长发高束，背后天机神傀静静矗立，冰火双翼垂落，翼尖寒霜与烈焰交织，蒸腾起丝丝缕缕的氤氲雾气。她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秦柔双眸：“你突破了。”
秦柔颔首：“嗯。”
墨清璃沉默片刻，忽而问道：“他……何时醒来？”
秦柔望向静室内那道沉睡的身影，声音轻缓：“短则七日，长则一月。此番蜕变，需他自身与那粒混元珠碎片彻底融合，非外力可助。”
墨清璃眸光微闪，不再多言，只是侧身让开道路：“车已备好。镇北军急报，楚军天官隘防线昨夜突生异动，碎灭战王麾下三万精锐，趁夜拔营西撤，行迹诡秘，疑似欲绕过隘口，直扑我后方粮道。”
秦柔脚步未停，径直走过她身旁，声音平稳：“传令岳青鸾，即刻率二十万铁骑，沿苍龙郡古道南下，在青石峡设伏。另，命卫御道调五千墨清璃兵、三百墨清璃将，携‘遮天蔽地’符阵，潜入天官隘北麓，于今夜子时，焚毁楚军三处囤粮仓。”
墨清璃眼中掠过一丝讶色：“你……不用神念传讯？”
秦柔脚步微顿，侧首一笑，眸中金乌虚影一闪而逝：“不必。此战，我亲往。”
话音落下，她身形已化作一道赤金流光，掠过长廊，直入云霄。流光所过之处，空气灼热扭曲，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赤色轨迹，仿佛天幕被撕开一道狭长的伤口。
墨清璃仰首凝望，直至那赤金流光消失于天际尽头。
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幽蓝寒气自指尖涌出，凝成一只冰晶小雀，振翅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追着秦柔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小雀飞至半途，忽而化作点点星芒，无声消散——这是墨家秘传的“冰魄传信术”，非传音，而是将信息直接烙印于目标神念之中，绝无泄露之虞。
她收回手，转身步入静室。
沈天仍在沉睡，呼吸平稳，眉心如意主符虽黯淡，却隐隐透出一线温润光泽，仿佛一颗沉入深潭的明珠，正默默积蓄着再度升腾的力量。
墨清璃静静立于榻前，目光扫过他苍白的面容，扫过他腕间那道正悄然愈合的金色疤痕，最后落在他交叠于腹前的双手之上。她伸出食指，指尖距他掌心仅余半寸，却终究没有触碰。
她转身，走向窗边。
窗外，雪龙山城沐浴在晨光之中。城东，新垦的寒玉麦田泛着深绿暗紫的光泽；城西，剑龙府引来的地火灵泉正汩汩流淌，灌溉着青碧的炎阳稻；城北，墨家工坊昼夜不休，锻锤之声铿锵如雷，一尊尊墨清璃兵在熔炉中初具人形，赤红铁水浇灌进木质模具，蒸腾起滚滚热浪。
墨清璃望着这一切，眸中冰火交织，最终归于一片沉静。
她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夫君，你睡吧。这人间，我替你守着。”
话音未落，她袖中一枚青铜令牌悄然浮现，表面铭刻着墨家祖纹与“镇玄铁神”四字。她屈指一弹，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直射玄铁桦方向。
同一时刻，天官隘以北三百里，青石峡。
岳青鸾勒马立于峭壁之上，身后二十万铁骑如黑云压境，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