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4章 所向披靡(2/4)
父皇忘了,栖霞宫的地脉,早在三十年前,就被他亲手以‘镇墟钉’钉死了。那地方,连只耗子都活不过三日。”曹谨瞳孔微缩。他当然知道。当年镇北侯叛乱,天德帝为断其龙气,一夜之间,将栖霞宫三百六十根地脉尽数钉穿,钉尖贯入幽冥,引阴煞反噬。那宫殿从此成了活棺材,空置至今,连扫洒的宫人都不敢靠近百步之内。
符听雨将诏书重新折好,推回案上。“曹卿,”她声音陡然转厉,如冰锥刺破暖香,“你替他带话,就说我有一问——若他真愿退位,为何不亲至营中?为何不卸下九旒冠、脱去玄端袍、捧着传国玺,一步步走来?为何要隔着这三十里冻土、隔着这满营甲士、隔着我怀里这个尚不知世事的孩子,递来一张……写着‘归真’的废纸?”
帐内烛火猛地一跳,爆出一星惨白。
曹谨额角渗出细汗。他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那枚朱砂痣堵住。天德没说错,符听雨早猜到了。可猜到,与此刻被逼至绝境,是两回事。她不是在质疑诏书真假,是在剖开天德那层“以进为退”的皮,露出底下森然见骨的算计——退位是假,逼宫是真;栖霞宫是陷阱,诏书是钓饵;而她怀中的孩子,才是天德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果然,符听雨垂眸,指尖拂过孩子额间那点朱砂,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要我信,信他退位是真心,信他敬我爱我,信我腹中这个孩子,将来能坐在那张龙椅上……可他忘了,我是姬紫阳的女儿,也是沈修罗的母亲。他亲手把我嫁给沈傲,又亲手在我夫君尸骨未寒时,将他剁成七十二块,喂了南疆蛊虫。他以为时间能洗掉血,可血渍渗进骨头缝里,只会越陈越腥。”
她抬眼,目光如两柄淬了寒潭水的剑,直刺曹谨心口:“曹卿,你告诉我——一个连自己亲女婿都能千刀万剐的皇帝,他写下的‘归真’二字,究竟是想归向何处?归向大道?还是归向……他亲手造出来的,那个名叫‘沈天’的魔头?”
曹谨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
帐外,风声忽止。松林枯枝上的积雪簌簌滑落,砸在地上,声如闷鼓。
符听雨不再看他,只将襁褓往怀中搂得更紧些,侧过脸,望向帐外那片铅灰色的天。风又起了,卷着雪沫扑打帐帘,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撕扯一块早已朽烂的布。
“曹卿,”她声音低哑下去,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你回去告诉他——诏书,我收下了。栖霞宫,我也答应住进去。只是……”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襁褓上一枚暗金纽扣,那纽扣内侧,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生同衾,死同穴】。是沈傲当年亲手所刻。
“只是,”她终于转回头,凤眸里那点最后的温润彻底散尽,只剩下深渊般的平静,“请他务必记得,栖霞宫的地脉,是他钉死的。而我,恰好知道,怎么把它……重新活过来。”
曹谨离营时,天已全黑。寒鸦坡上,数万营帐灯火如星,却照不亮他脚下的路。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冻土的脆响上,仿佛脚下不是大地,而是某种巨大生物绷紧的筋膜。身后,中军帐的灯火渐渐缩小,最终融进一片混沌的墨色里。
他没回京。
出了营寨三里,曹谨拐进一条荒僻的山坳。坳底积雪深厚,足有半人高。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直至雪层之下露出一块半埋的青黑色岩石。他蹲下身,用冻得发僵的手指,拂开积雪,露出石面一道蜿蜒的刻痕——那不是天然纹理,是人为凿出的,形如一道扭曲的符箓,符眼处,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黯淡无光的墨玉。
曹谨从怀中取出一枚火折子,吹燃。火苗跳跃着,凑近那枚墨玉。
刹那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