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7【赏赐】(1/4)
“承蒙陛下洪福,一路押解虽路途遥远,幸赖禁军将士忠勇,沿途州县协理,大体还算顺畅。只是行至永济县境内时,确有一桩意外。”薛淮略作停顿,继而坦然迎向天子深邃的目光:“有自称永济县赵家洼里正赵四者...
钦差行辕中庭,石阶被初春的风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贴地而过,却无人俯身去拾。
百姓散尽后,偌大庭院只余下禁军甲士如铁铸般矗立四角,铠甲在微光下泛着冷青色的寒意。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群情激愤时扬起的尘灰味道,混着未散尽的汗味与恐惧的气息,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喉头。
薛淮负手立于廊下,绯袍垂落,袖口纹金云鹤静默无声。他目光未动,却似已将整座庭院、每块青砖、每道人影都纳入眼底。卫允垂手侍立一侧,官袍后襟已被冷汗浸透,紧贴脊背,仿佛裹了一层湿冷的皮。
远处传来整齐划一的踏步声,由远及近,甲叶相击之声如冰珠坠玉盘——石震率三百精锐已分三路奔赴三大粮行总号。脚步声停顿片刻,又倏然加快,是方既明等人领着吏员疾步而出,各带印信文书、封条火漆,身后跟着披甲禁军,步伐如雷,直奔城东常盛隆、城南广聚源、城西永丰泰而去。
就在此时,行辕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破空而来,一声嘶鸣戛然而止,随即是甲胄铿锵、刀鞘撞地之声。一名传骑翻身下马,单膝跪于阶下,高举一封朱漆密函:“禀钦差大人!代总兵汤令山亲笔急报,城北永丰泰货栈突起大火,火势凶猛,已焚毁仓廪三座,焦尸两具,余者皆焚为炭骨,面目难辨!”
卫允眉心一跳,指尖微颤。
薛淮却未掀动半分眼皮,只淡淡道:“烧了便烧了。查清是何人放火,何时点火,火前可曾运走何物。”
传骑一怔,忙低头应道:“回大人,火起前半个时辰,有十余辆黑篷牛车自永丰泰后巷驶出,押车者皆蒙面,身形壮硕,手持短戟,形制……形制似非本地武备。”
“短戟?”薛淮终于侧首,眸光一凛,“晋中府兵制式?”
传骑额角沁汗:“卑职不敢断言,但戟头铜箍上有‘怀’字篆纹,极似林公旧部私造之器。”
卫允心头猛地一沉,喉结上下滚动,几乎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耳膜上。
“怀”字——林怀恩,当朝户部尚书,兼领晋北盐铁转运使,亦是这三大粮行背后真正执掌银钱命脉之人。其门生故吏遍布晋北七府,连代总兵汤令山亦出自其幕府旧班。所谓“林公门下无白丁”,并非虚言。
薛淮却只轻轻一笑,笑意未达眼底:“好一个‘怀’字。倒省得本官再遣人去查那永丰泰账房底下埋着几道暗格了。”
话音未落,又一名传骑飞驰而至,滚鞍落马,气息未匀便急声道:“禀大人!方主簿率队抵广聚源总号,破门而入时,发现库房内粮袋尽空,唯余满地麸皮与陈年稻壳,账房密室已被撬开,所有账册尽数不翼而飞!另于后院枯井中捞出六具尸首,皆为广聚源账房先生与管事,脖颈有勒痕,口鼻塞麻布,死状……死状甚惨!”
人群之中,江胜悄然上前半步,低声道:“大人,广聚源东家赵承业昨夜便已‘暴病身亡’,停灵于城郊义庄,棺木未钉,今晨已有僧人诵经超度。”
薛淮颔首,目光却缓缓移向中庭西侧那扇半掩的角门。
门后,三道身影正缓步而出。
为首者身着墨绿团花锦袍,腰束玉带,发束紫金冠,面容清癯,双目如古井深潭,正是常盛隆东家谷裕丰。其左为广聚源少东祁万年,右为永丰泰大掌柜孙有福。三人皆未着便服,反穿正装,袍角一丝褶皱也无,足下云履洁净如新,仿佛赴的不是钦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