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八章 奇怪的秦月离(1/3)
褚遂良当即起身,双手作揖,深深一躬到底,连鬓角的白发都微微颤动:“侯爷厚爱,褚某……感激涕零!此等天赐良缘,若再推辞,便是不知进退、不识抬举了!”话音未落,他竟从袖中取出一方紫檀木匣,双手捧至胸前,神情肃穆如奉圣旨:“侯爷明鉴,此乃家传《褚氏家训》手抄孤本,原为先祖褚玠公所书,历经三代传续,向来只授嫡长子。今日,愿以此册为聘礼之首,敬献曹将军——非为显贵,实为托付。”
满厅宾客俱是一怔。
这《褚氏家训》素有“半部《颜氏家训》加一部《贞观政要》”之誉,褚遂良早年以书法名动天下,其父褚亮更以博学刚直著称,家训中既有修身齐家之道,亦藏治国理政之微言。寻常人家求其拓本而不可得,如今竟作为聘礼当堂呈出,分明是将曹文视作褚氏血脉之外的“半个儿子”!
许元心头微热,却不动声色,只抬手虚扶:“老褚,太重了。”
褚遂良却执意不肯收回,目光灼灼:“不重!曹将军率左骁卫戍北疆三年,修驿道、设烽燧、赈流民、抚胡商,长安坊间皆称‘铁骨柔肠’;又于格物院助侯爷制水力纺机、改良军械图纸,连陛下都说‘文可安邦,武能定国’。如此人物,岂是区区一卷家训所能酬?此册不过是个引子——待婚期既定,褚某还要亲撰《新婚六礼笺注》,请太史令署名,送入弘文馆存档。”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新婚六礼笺注》?那可是自汉以来唯有三公九卿大婚时方由鸿胪寺与太常寺联署编订的仪典文本!褚遂良身为起居郎,执掌史笔、记录君言行,若他亲自撰述并邀太史令署名,等于以史官之笔为这场婚事盖下“合乎礼法、载入青史”的朱砂印!
曹文站在厅中,耳根红透,喉结上下滚动,嘴唇翕动数次,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出身长田县佃户之家,幼时连纸笔都摸不着,识字全靠许元在军帐里点灯教的;如今听人说要把他的婚事写进史馆档案,仿佛一脚踩空坠入云雾,脚底发虚,心口滚烫。
许元见状,忽而朗笑一声,起身踱至曹文身侧,一手按在他肩头,沉声道:“老褚,你这份心意,我替他收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厅内诸位褚府姻亲、门生,声音陡然拔高三分:“但有一事,须得当众讲清——曹文不是攀附权贵才娶褚小姐,褚小姐也不是屈就寒门才嫁曹将军!他们两个,是长田县的泥腿子,也是长安城的擎天柱;是刀口舔血的汉子,也是能背《论语》半卷的读书人!”
他从怀中掏出一本薄册,封皮泛黄,边角磨损得起了毛边,赫然是当年在长田县私塾用过的《千字文》残本。
“你们瞧见没?”许元将其翻开,指着某页密密麻麻的小楷批注,“这是曹文十七岁那年,蹲在驴棚底下,借着窗缝漏进来的光,一个字一个字抄写的。他抄一遍,默一遍,错三个字,便用炭条划掉重写——整整七遍,手指磨出血泡,夜里疼得睡不着,还攥着书不肯撒手。”
他合上书,轻轻拍了拍曹文后背:“后来他带兵打突厥,战前夜还在营帐里给新兵念‘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回京述职,杜远问他要不要补个进士功名,他摇头说:‘我不争那个名头,只求别让头儿教我的字,在我手里写歪了。’”
厅内鸦雀无声。
褚芸儿站在母亲身后,指尖悄悄掐进掌心,眼眶发热。她原以为所谓“粗鄙武夫”,不过是些横肉堆砌、开口闭口“老子砍了你”的莽汉;却没想到,那人连抄书都会因一笔不工整而反复重来,会把一句蒙学箴言当成军令般刻进骨子里。
褚遂良望着曹文,眼神已全然不同。他缓缓抬手,示意侍女取来一只乌木托盘,上面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