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 长安来客(2/4)
碎屑——不是墙灰,是煅烧过的松脂残渣,与铁盒外那层蜡质同源。“牵魂散需以松脂为引,七日不腐,药性不散。”他站起身,袖口扫过齐恩臂肘,“待漏院少年死前,袖口也有这东西。刑部验尸录写的是‘暴病猝亡’,可尸检记录第十七页第七行写着:‘指腹松脂渍,深褐,附着牢固,疑为持药者所遗’。”
齐恩脸色霎时灰败如纸。
许元却忽然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像刀锋刮过冰面:“齐大人,你押着人来刑部大牢,是奉谁的令?”
“……尚书大人手谕。”齐恩声音干涩。
“哪位尚书?”
“……刑部尚书。”
“哦?”许元拖长调子,忽而抬手,一把扯下齐恩腰间悬着的乌木牌——牌面阴刻“缉事司·齐”四字,背面却有一道极细的朱砂刻痕,弯成半枚蝎尾形状,“缉事司的腰牌,什么时候开始替中书省跑腿了?”
齐恩倒退半步,后背撞上牢门铁栅,发出哐当巨响。
裴慎已起身,手按刀柄,声音冷如霜刃:“齐恩,自即刻起,你禁足刑部衙署,不得见客,不得收发公文。大理寺明日辰时,将赴刑部查档——查永平十二年至贞观五年所有‘河西军旧案’卷宗,尤其关注王宗衍呈递大理寺之底册原件,以及……当年勘验甘州东关仓廪的全部文书。”
齐恩张嘴欲辩,裴慎却已挥手,两名捕快架起他双臂便往外拖。他挣扎中衣襟撕裂,露出里衣袖口绣着的一小簇银线——针脚细密,形如蝎尾,与假陈砚所述灰氅上的徽记分毫不差。
许元没再看他,只低头凝视假陈砚摊在地上的右手。她中指指甲盖下嵌着一点暗红碎屑,不是血,是某种干涸的朱砂颜料。他蹲下,用匕首尖极轻地挑出来,凑近火把一看——那红里泛紫,混着金粉,在光下流转出细微虹彩。
“虢国夫人贡胭脂。”陈砚低声说,“去年冬至,宫中赏赐十三位命妇,唯独虢国夫人那一匣,朱砂里掺了西域紫鸢尾根粉与金箔碎,防伪用。”
许元眸光一沉:“她见过虢国夫人?”
假陈砚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眼,目光浑浊却异常清醒:“……她送我胭脂时说……‘梁铮若活到今日,该谢我亲手烧了那幅舆图’。”
牢内霎时死寂。
许元缓缓直起身,解下腰间铁盒,单膝蹲回她面前,打开盒盖,将那幅背面写着“相府通敌”的绢帛取出,平铺在她眼前。
“你看清了——这图,是谁画的?”
假陈砚盯着那四个炭笔大字,忽然咧开嘴,笑得满口是血:“……是我兄长的字。可……不是他写的。”
她喘了口气,血沫从齿缝溢出:“他写字,‘相’字第二横必带钩,‘敌’字右耳旁收笔要顿三下……这字……太顺了……顺得不像活人写的……”
许元手指一顿。
陈砚猛地吸气:“拓本!有人照着他从前的字迹,拓了这四个字!”
“不止拓字。”许元声音沉得像井底淤泥,“还有这朱砂标记。”他指尖抚过图上三处红点,“真迹的朱砂,遇潮会洇出紫边——这三处,颜色太死。”
裴慎已取出随身携带的铜镜,就着火把光斜照图上红点。果然,镜面反光掠过时,朱砂边缘泛起一圈极淡的紫晕,转瞬即逝,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察觉。
“有人用旧朱砂重描了一遍。”裴慎喉结滚动,“为掩去原本的紫边?”
“不。”许元摇头,从怀中掏出那张王宗衍底册抄本,指尖点向其中一处坐标,“真正要掩去的,是这个。”
他指着底册上“金塔”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