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江心猎杀(2/4)
刘瑾面色铁青,终于开口:“裴慎!你这是要逼宫么?!”“不。”裴慎背对众人,一手搭在赵虎肩上,另一手轻轻抚过梁铮冰凉的额头,“我只是……替一个死人,讨一句实话。”
他声音低下去,却像钝刀割肉:“梁铮七岁入相府,伺候李相三十七年,亲手给李相梳过三千二百一十七次头。他若真通敌卖主,为何不烧掉那本账册?为何临死前还要攥着雪蚕丝布片?为何……吊在梁上,脚尖离地三寸?”
最后三字出口,整条街陡然寂静。
许元忽而仰头,望向刑部高墙之上那轮被云翳半掩的残月。月光惨白,照见墙头瓦楞间几株野草,在风里簌簌摇曳,草茎纤细,却挺直不折。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那块焦黑的布头——正是陈砚熄灭火把后塞进去的残片。此时布头边缘已被熏得蜷曲,却仍能看出原本经纬致密,银光隐现。
“齐大人。”许元转身,目光落在倚墙而立的齐恩身上,“您签的那份验尸文书,写的是‘缢死’,可您真没看见——梁铮右脚踝上,有一道新勒痕?深两分,宽半指,边缘泛青,是死后被人用牛筋绳强行捆缚再悬吊所致。”
齐恩指甲掐进掌心,却仍垂着眼。
“您更没写——他左耳垂内侧,有颗褐色小痣。而今晨刑部呈递的《相府旧仆名录》第十七页,写着‘梁铮,耳无痣,肤白,左眉断三毫’。”许元指尖捻起布头一角,迎风一抖,“这名录,是今早卯时三刻才从吏部调出的。可您签文书时,它还没送到刑部。”
齐恩喉头剧烈滚动,额角沁出细汗。
许元却不再看他,只将布头重新收进怀中,转向刘瑾:“刘公公,您带人来查封大理寺,可曾带陛下手诏?不是口谕,是盖着通天犀角印、朱砂批红的明发诏书?”
刘瑾一怔,下意识摸向袖袋。
许元微微一笑:“没有吧?那您知道为什么没有吗?”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去,像坠入深井:“因为陛下今夜根本没召见司礼监。半个时辰前,通政司快马急报,辽东军报八百里加急——突厥颉利可汗亲率五万铁骑,已破阴山隘口,前锋距雁门关不足三百里。”
人群哗然。
刘瑾脸色煞白,拂尘柄“啪”地折断一截。
许元却已绕过他,走到假陈砚身边。她蜷在两名捕快臂弯里,嘴唇乌紫,呼吸微弱如游丝。许元蹲下身,伸手探她颈脉,指尖触到皮肤下搏动微弱却固执——像一根烧红的铁丝,在将熄未熄之际,兀自发烫。
“她没喝完那碗药。”许元忽然道,“牵魂散遇生血即凝,她呕出来的,是半凝的膏状物。若真灌满喉管,此刻早已心脉尽断。”
他掏出随身小瓷瓶,倒出一粒青黑色药丸,掰开她牙关,指尖抵住舌根轻轻一送。药丸滑入喉中,假陈砚猛地呛咳,一口黑血喷在青砖上,血迹边缘竟泛出诡异的靛蓝光泽。
“牵魂散遇水则散,遇血则凝,遇青黛则解。”许元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这药丸,是当年太医署废案里抄出来的方子——可惜,没人敢用。”
他看向裴慎:“梁铮临死前,想说的不是通敌名单。”
裴慎正俯身查看尸体手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形如篆书“贞”字,浅得几乎看不见,却恰好割开了表皮,渗出一点血珠。
“是‘贞观’的‘贞’。”许元轻声道,“他不是供词,是证词。贞观元年冬,陛下登基大典前夜,有内侍盗走龙袍内衬金线十六丈,欲缝制赝品谋逆。梁铮当时值夜,亲眼所见,却因惧祸未报。事后陛下查出此事,赦其不罪,反赐他一块‘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