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蛊坑(2/4)
音未落,广场西南角那排垂柳后骤然响起马蹄声。三骑疾驰而来,当先那人玄袍翻飞,腰间玉珏撞击之声清越如磬。马未停稳,人已翻身落地,靴尖踢开挡路的竹筐,径直闯入圈禁区域。他身后两人却不敢跟进,勒缰驻足,手按刀柄,目光警惕扫视四周甲士。“许元!”来人嗓音沙哑,额角沁着细汗,“陛下口谕——此案即刻移交大理寺,所有嫌犯,一个不许动!”
许元缓缓抬眼。来人是内侍省少监王德全,掌御前文书传递,素来以沉稳著称。可此刻他袍角沾着泥点,左手小指微微抽搐,袖口内侧一道新鲜抓痕赫然在目——像是被什么尖利之物猛力撕扯过。
“王少监。”许元将黑漆匣子往案上轻轻一放,朱笔尖端悬在匣盖上方寸许,“陛下口谕,可有明发诏书?”
王德全呼吸一滞,随即挺直脊背:“口谕便是圣意!许大人莫非还想验玺?”
“验玺不必。”许元指尖点了点匣盖,“但王少监既然来了,不妨看看这个。”
他掀开匣盖。里面并排躺着十一份黄绫卷轴,每份皆以火漆封印,印文清晰可辨:东宫詹事府、司农寺、工部营缮司……唯独缺了最后一份本该压在最底下的——内侍省印。
王德全瞳孔骤然收缩。他当然认得这匣子。昨夜三更,正是他亲自从东宫藏书阁取出此匣,交予心腹内侍,命其由水道暗桥送至西仓密室。可如今匣中少一卷,且匣盖内侧竟用极细炭笔写着一行小字:“廿三号货已验,寒种四瓶全数入库。另,李恪肩伤药引,已换。”
王德全额头冷汗涔涔而下。李恪肩伤?他从未听闻!更遑论用药引?这分明是……是栽赃!可那炭笔字迹,分明是他自己昨夜伏案时所用的松烟墨,笔锋走势亦与他平日无异!
“你……你怎会……”他喉头哽住,目光惊疑不定地扫过许元、李恪、谢珩三人,最终钉在李恪脸上,“殿下,您肩伤……”
李恪慢条斯理卷起左袖,露出小臂上一道三寸长的旧疤,色泽浅淡,边缘平滑:“王少监记性不好?这疤是三年前狩猎所留,早已结痂多年。倒是你袖口这道抓痕……”他忽然伸手,指尖精准捏住王德全左腕,“倒像是被猫爪挠的。听说王少监养了只波斯猫,通体雪白,唯独右爪染着朱砂——莫非昨夜它也跟着你,进了东宫藏书阁?”
王德全手腕剧颤,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豢养的波斯猫确有朱砂染爪之癖,且昨夜……昨夜他确曾抱猫入阁取匣!猫爪无意划破袖口,留下这道抓痕——此事绝无第三人知晓!
“许大人!”王德全突然嘶声低吼,“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许元终于放下朱笔,指尖在案上轻轻一点,“只想请王少监,当着众人的面,把昨夜三更之后,你去过哪里,见过何人,说过什么话,一字不漏,复述一遍。”
王德全嘴唇哆嗦着,目光疯狂游移。他看见周魁已悄然堵住退路,谢珩的刀鞘离他后心不足三尺,秦茂带人押着顾延章等人正穿过广场,铁链拖地之声刺耳如锯。而尚结赞……尚结赞竟在看他,眼神里没有求救,只有一种濒死野兽般的绝望。
就在这死寂将要绷断之际,西仓库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武侯踉跄奔来,甲胄上沾满稻草屑,单膝跪地,声音劈裂:“许大人!顾延章……顾延章他咬舌自尽了!”
全场哗然。李恪眉峰微蹙,却见许元神色未变,只淡淡道:“抬上来。”
武侯迟疑片刻,终将顾延章拖至台前。此人双目圆睁,口角溢血,舌头已被咬去半截,血沫糊满下颌。可就在众人以为他必死无疑时,他竟艰难抬起右手,在身下青砖上划出一个歪斜的“李”字,又狠狠抠进砖缝,指甲崩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