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毒箭与盲棋(1/4)
秦茂踢开木窗,冲到窗前。只留几片碎瓦在对面的屋脊上。
追喊声从巷中传来,两名沙州军士奔向西街,片刻后那派去追人的军士回来禀报,射箭者混进布行后院的。
“封街啊!快……快去把人搜出来!”
秦茂正要出去的时候,许元叫住了他。
“算了别追了,肯定追不上的。”
“刺客肯定还在附近啊!”
“射来的早就该是毒箭了,他要是真想杀我的话。”
许元拿着竹简略微思索着闻了闻味道,随后让人取来银针的,把箭头上的污物刮下来用来......
黎明前最浓的夜色里,突厥营地西北方三里处,三百面战鼓忽然齐齐停歇。
鼓声如潮水退去,只余下风掠过焦土的呜咽。篝火堆旁的哨兵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松了口气——这一夜,他们没合过眼。不是怕城中突袭,是怕那鼓声再响起来。一整夜,鼓点忽疾忽缓,时而如千军踏地,时而似冤魂叩门,每一声都砸在心口上,震得人耳膜嗡鸣、牙关发酸。有人蹲在火堆边干呕,吐出来的全是胆汁;有人攥着刀柄坐了一宿,指节泛白,指甲缝里嵌着黑灰;更有人把头盔扣在脸上,却仍能听见鼓槌落下的回响,在颅骨里来回撞。
阿史那咄吉没睡。
他坐在中军大帐最里侧的狼皮榻上,面前矮几上摆着半碗冷透的马奶酒,酒面浮着一层薄霜。帐帘掀开又垂下,亲卫进进出出,没人敢说话,只把炭盆添满,把新煎的药汤放在角落,然后迅速退走。药汤热气袅袅,却始终没被端起。
咄吉盯着自己摊开的右手。
掌心横竖几道旧疤,最深的一道从虎口斜劈至小指根,是三年前在金山脚下与铁勒人厮杀时留下的。那时他带三千轻骑破敌七千,凯旋时部众高呼“天可汗”,他仰天大笑,酒泼满襟。如今那只手微微发颤,不是因冷,是因烧。
昨夜火光映红半边天时,他亲眼看见自己的骑兵像麦秆一样被卷进火海。不是死于刀箭,是活活烤熟的。有亲兵后来扒开灰堆,从一具焦尸腹腔里掏出半截没烧尽的肠子,还冒着油星儿——那不是人该见的场面,是地狱掀开了盖子,朝他啐了一口。
帐外忽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得反常。帐帘猛地被掀开,一名斥候滚身而入,甲胄沾着露水与尘土,右臂血淋淋的,绷带渗出暗红。
“大汗!”他扑跪在地,额头触地,声音嘶哑,“西门……西门方向……有人逃回来了!”
咄吉瞳孔骤缩。
“谁?”
“是……是阿史那乌古斯的小儿子,阿史那烈!”
帐内霎时死寂。乌古斯是咄吉麾下八大部落首领之一,去年才因平定薛延陀叛乱获赐金狼纛,其子阿史那烈虽年仅十九,却已随父出征三次,箭术精绝,素有“小苍鹰”之名。此人若被俘,断无生还之理——除非,他带回来的东西,比命还重。
咄吉霍然起身,狼皮袍角扫翻矮几,马奶酒泼了一地。他一把揪住斥候领口,将人提离地面:“人在哪?”
“在……在西南角营门外,腿中了一箭,血流得厉害,已抬进医帐了!”
咄吉松手,斥候踉跄跌倒。他转身大步而出,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帐外守卫急忙牵来战马。他翻身上鞍,未取弓,未携刀,只攥紧缰绳,马鞭抽空一响,骏马长嘶,如离弦之箭射向西南营门。
医帐外已围了十余人,都是各部千夫长。见咄吉亲至,众人纷纷让路。帐内血腥气浓得化不开,阿史那烈仰躺在牛皮褥上,右大腿外侧插着一支黑羽短箭,箭杆已被剪断,断口处血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