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借尸还魂(3/5)
”“砒霜混在酒里,分七日饮。今日第三剂,他已开始呕血,手抖得握不住笔。明日第四剂,五更天他会晕倒在闸房门口——那时李德裕正好赶到。”
安延啧了一声:“毒得这么准?”
“不是毒得准。”许元从袖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半粒灰褐色药丸,“这是胡商带来的‘鬼见愁’,西域产的,服之如重病缠身,脉象乱如鼓噪,医者诊不出真伪。三日后,他若不死,也能躺足半月。”
顾怀章盯着那粒药丸,忽然问:“谁送的酒?”
“押水队里的老卒。”许元答,“姓孙,七年前替陆慎运过军械,后来被顾公保下,一直管着坝上酒窖。”
屋外风声陡然拔高,卷着沙粒砸在窗纸上,噼啪作响。
顾怀章走向案前,拾起那截断节,乌木断口处薄纸尚在。他抽出纸卷,指尖在拔悉密部狼首印上缓缓摩挲:“李德裕若真开了闸……”
“那就真成灾了。”许元接口,“甘泉仓泡汤,北原仓塌顶,沙州饿殍遍野。可只要他在坝上露面,东宫就得认——是他李德裕,亲手毁了河西粮仓。”
“陛下呢?”
“陛下会说,朕早知李德裕私通东宫,故遣密使探之。谁知他竟丧心病狂,假传圣意!”许元目光灼灼,“届时,血书不必送,东宫自己就把李德裕钉死在谋逆柱上。”
顾怀章沉默良久,忽然将断节抛向炭盆。
“噗”一声闷响,乌木遇火即燃,火焰腾起半尺高,映得他半边脸明半边脸暗。火光中,他解下腰间旧革带,上面串着十三枚铁扣——每扣内侧,都刻着一个名字:崔琰、柳承、裴寂……全是七年前军粮案里,被顾怀章拼死保下、流落河西的旧部。
“韩谨。”他声音嘶哑,“把牢里那十三人提出来,洗刷干净,换上军粮案旧囚服——但袖口要缝双层衬,夹层里,放这十三枚铁扣。”
“顾公这是……”
“让他们认亲。”顾怀章盯着跃动的火焰,“李德裕若在坝上被擒,审他时,十三人挨个上前,摸他手腕内侧的痣——当年押解他们去刑部的狱吏,人人手腕都有颗朱砂痣。若李德裕也有,便是当年参与构陷的东宫爪牙!”
许元猛然明白:“您要坐实他七年前就替东宫办事!”
“不错。”顾怀章抬脚碾灭炭盆里最后一星火苗,“血书是死的,人证是活的。十三个活人,指着他说‘当年你亲手锁我脚镣’,比十份血书都硬!”
门外忽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府兵扑进门,甲叶哗啦作响:“禀使君!北门守军报,李德裕一行……掉头了!”
“掉头?”秦茂愕然。
“对!他们折返十里铺,进了驿站!”
许元与顾怀章对视一眼,俱是一凛。
“他疑心了。”顾怀章冷笑,“北门新墙太显眼,瓮城动静太大。他改主意了——不进城,也不上坝,先蹲在驿站里,等援兵。”
“援兵?”安延脸色变了,“他带了信鸽?”
“没带。”谢珩沉声道,“末将盯了全程。他身边那只信鸽,昨夜就死了——羽翼折断,喉管被掐,是被人提前杀的。”
屋内一片死寂。
烛火摇曳,照见许元额角渗出细汗。
顾怀章却忽然笑了,笑得胸腔震动:“好啊……好得很。他不进沙州,不上黑水坝,那就只剩一条路可走——”
他猛地转身,手指狠狠戳向舆图上玉门关:“他要去玉门!调陇右军!”
许元瞳孔骤缩:“陈武侯的兵符在度支判官手里,今夜才送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