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金蝉脱壳(3/4)
——哑卒昨夜喂了五个醉汉半碗掺炭粉的米汤,今早一并送去医馆。大夫们争着诊脉,药方子都开好了,只等李元载的人上门问话。”牢中炭火渐黯,墙上映着四个人影,拉得又细又长,彼此交错,难分彼此。
韩谨低声问:“使君,若李元载真信了中毒,会不会……调兵搜城?”
“他不敢。”许元转回身,木杖横在膝上,杖尖微微上挑,“他若真调兵,等于坐实自己疑心东宫——否则,为何放着东宫亲批的盐车不查,反去追查几个胡商?朝中那些老狐狸,眼睛全盯着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所以,他只会加派暗哨,盯死每一条街、每一座井、每一扇门——尤其是,我们最不该去的地方。”
顾怀章接口:“后衙地窖。”
“正是。”许元指尖敲了敲木杖,“梁朔的图上,地窖通着旧粮道;李元载的密报里,我们‘最可能’藏身之处,却是州衙地窖——他甚至已经派人在地窖口埋了硫磺引线,只等我们进去,便点火封穴。”
谢珩冷笑:“那我们就偏不去地窖。”
“不。”许元摇头,“我们去。”
韩谨愕然:“可……”
“火油车还在街上。”许元抬眼,目光灼灼,“街面上那十几辆火油车,李元载早查过十遍——可他查的,是车轴、是桶箍、是桶底有没有夹层。他没查过——车夫脚下的踏板。”
秦茂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踏板底下……”
“空的。”许元唇角微扬,“每辆车踏板下,都焊着铁皮箱,箱里装着三斤火油、半斤硝石粉、一把燧石——车夫只要踩下去,踏板下沉三寸,燧石击打硝石,火星溅入油箱——整条长街,顷刻火海。”
顾怀章终于长长吁了口气:“你早就算准了他不敢真攻州衙,所以把杀招,放在他眼皮底下最不设防的地方。”
“不是最不设防。”许元纠正,“是……他自以为最设防的地方。”
他拄杖起身,走向牢门,木杖叩击石阶,声声沉实。
“李元载以为,我在躲他;其实,我在等他——等他把所有眼睛,都盯死在西门、北门、地窖;等他把最后一队暗哨,埋进州衙后巷;等他……亲手,把沙州城里最锋利的一把刀,递到我手上。”
牢外,暮色四合,西市方向隐约传来驼铃声,叮当,叮当,一声紧似一声,仿佛催命。
许元推开门,晚风卷着沙粒扑面而来,他抬手抹去额角血渍,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传令:今夜子时,州衙火油车全部上街——目标,北门瓮城。”
“另外……”他回头,看向顾怀章,“顾公,请您亲自去一趟东宫驻沙州驿馆——告诉那位少詹事,就说,许某人斗胆,请他明日午时,赴州衙赴宴。席上,有一份‘户部新颁盐引章程’,还请他代为过目。”
顾怀章一怔,随即朗笑出声,笑声震得牢顶尘灰簌簌而落。
“好!我这就去!”
他袍袖一展,转身而去,身影没入暮色,如一道劈开混沌的剑光。
许元没再看,只将木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杖尖深陷砖缝,发出闷响。
“谢珩,带人去西门——不是守,是拆。”
“拆什么?”
“拆第三块砖。”
许元仰起脸,望向高墙之上,那轮初升的冷月正悄然爬上垛口,清辉如刃,割裂了整座沙州城的暗影。
“告诉哑卒,拆砖时,务必让砖缝里的灰,落得……像一场雪。”
秦茂默默解下腰间水囊,递给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