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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黄绫杀局(2/4)

?”

    李元载指尖一顿,低头再看——果然,那“凉”字最后一捺,收锋处毫无颤抖,墨色浓淡一致,绝非断指之人所书。

    “还有。”许元抬起右手,用拇指蹭了蹭自己眉骨,“顾怀章左眉有道疤,长三寸,斜劈入鬓。我见过他十二次,每次见面,他必先用左手抹眉,仿佛那疤还在疼。可你这张纸上,‘顾’字右上角那个点,位置偏高,分明是习惯性用右眼瞄着落笔——顾怀章左眼失明,他写字,全靠右眼盯住纸面,绝不会抬高点的位置。”

    他话音未落,李元载身后一名职方司随从突然踉跄一步,袖口滑出半截炭条。

    谢珩站在瓮城暗处,刀鞘垂在身侧,目光却钉在那人脸上——正是昨夜牢中替许元研墨的书吏,此刻额角沁出豆大汗珠。

    李元载没回头,只将桑皮纸揉作一团,塞进自己袖中。

    “许刺史果然记得清楚。”他声音冷下来,“可你记得再清,也改不了梁朔今早死在牢里的事实。尸首已经抬去了停尸房,仵作验过,脖颈有勒痕,指甲缝里嵌着草席碎屑,供词、认罪书、腰牌残片,一样不少。你敢说,这不是你亲手送他上路?”

    许元没接这话,反而朝北门城楼扬了扬下巴。

    “李郎中,你看那旗杆。”

    李元载皱眉望去。城楼旗杆顶端,一面青底云纹旗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角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内衬的暗红布面——那是东宫禁军专用的“玄甲衬”。

    “昨日这旗还是完整的。”许元慢声道,“可今早卯时三刻,北门值房后墙塌了一块砖,风从破洞灌进来,吹得旗杆晃了三晃。旗面撕裂,恰好露出衬里。这事儿,值房老卒亲眼所见,要不要叫他来对质?”

    李元载瞳孔一缩。

    那破墙,是他昨夜遣人凿的。为的是藏匿一名职方司密探,让他贴着墙缝监听州衙动静。可这墙,只有他和那密探知道!

    “你……”他声音第一次发紧。

    “我什么?”许元往前半步,木杖敲在青砖上,咚一声闷响,“李郎中奉东宫密令来沙州,查的究竟是谢珩,还是……东宫自己的人?”

    空气凝滞。北门长街上的商贩忘了叫骂,脚夫忘了推车,连骆驼都垂下了头。

    李元载袖中手指缓缓蜷紧。

    许元却已转身,木杖点着地面,一步步往州衙方向走:“胡麻车查完了,药材箱开了,铁器车卸了三层。李郎中若真想找谢珩,不妨去城南旧宅看看——那宅子三年前就被拆了地基,如今上面盖了佛寺,香火旺得很。谢珩若真躲那儿,早被和尚超度八百遍了。”

    他走出五步,忽又停住,背对着李元载,声音低得只剩气音:“李郎中若不信,今晚子时,带上你的人,去佛寺后院枯井底下挖一挖。我保证,谢珩的尸骨,连同他偷藏的兵部密档,都在那儿。”

    李元载没应声,只死死盯着许元背影。

    直到那身影拐过街角,他才猛地转身,一把攥住那名书吏手腕,力道大得咯咯作响:“昨夜你研墨时,墨汁泼了几滴?”

    书吏嘴唇哆嗦:“一……一滴。”

    “在哪?”

    “在……在供词第二页右下角。”

    李元载松开手,疾步走到值房案前,翻开那叠供词。第二页右下角,果然有一粒墨点,芝麻大小,晕开一圈浅灰。

    他抽出腰间匕首,刀尖挑开墨点——下面压着一行极细的蝇头小楷,墨色与供词不同,新鲜如初:

    【梁朔未死。陶碗底绢图真。顾怀章在胡麻车。李元载疑心重,信假证不信真证。速焚此页,否则明日卯时,东宫密函将至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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