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百姓不相信朝廷(1/3)
南直隶,苏州府,银行。自南京赶来的银行司郎中刘湘客正在招呼人开门。
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银行大门打开,先是两队兵丁跑出,立在两侧。
刘湘客这才领着人走出。
“诸位,诸...
腊月二十九,南京城飘起细雪,碎玉般簌簌落满青瓦粉墙。秦淮河上画舫尽收,酒肆茶寮却灯火未熄,檐角挑着的红灯笼在雪光里晕开一团团暖色,映得街面浮起薄薄一层胭脂雾气。可这暖意只浮于表皮,底下早已冻得发硬——自武英殿那场财政会议散后,各衙门的文书如雪片般飞出,户部银库前排起长队,不是领饷的京营军官,而是各家银行司派来的吏员,捧着盖了朱印的调拨凭据,一箱箱往库里提银币。银币尚未流通民间,倒先在官衙之间叮当作响,清脆得刺耳。
钱谦益没回府,径直去了户部后衙的银库。他站在高阶上,望着二十名身着青绸短褂的库丁赤手将银币一筐筐抬出,筐底垫着厚绒,每筐三百枚,银光被油灯一照,泛出冷而滞的青白。他忽然想起张镜心方才在殿中报账时说的数字:南北两京京营十二万人,年耗银四百五十六万两;日本营兵两万,耗银七十二万两;朝鲜三万,尚未报实数……这些银子铸成银币,堆起来能填平半条秦淮河。可如今堆在库中,连个响动都吝啬给出——百姓不认,商贾观望,连户部自己衙役发月俸,还悄悄塞进几枚旧制纹银,唯恐新币在市井间折价。
“尚书大人,杨鸿尚书请示,徽州分司的银币已装船,明日辰时发往扬州码头,再转水路入新安江。”一名户部主事躬身禀报,袖口沾着未化的雪粒。
钱谦益颔首,目光却黏在库房西角一堆蒙尘的铜钱上。那是太府寺刚送来的,足有三十万贯,铸工粗劣,边缘毛刺未削,钱文“隆武通宝”四字深浅不一。他踱过去,拈起一枚,铜锈沁进指腹,微涩。“太府寺的铜钱,运去朝鲜,是让瞿式耜修水利,是让他铸炮?”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正在清点银币的吏员齐齐噤声。
主事不敢应,只垂首道:“杨鸿尚书说,朝鲜尚无银矿,铜钱易携,且便于市易初启……”
“易携?”钱谦益冷笑一声,将铜钱抛回筐中,发出闷响,“朝鲜人若拿这铜钱买盐,一斤盐要扛三十斤钱;若买布,一匹布得背五十斤钱。瞿式耜是巡抚,不是挑夫!”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传话给杨鸿——银币运抵朝鲜前,先由朝鲜衙门按市价收兑旧钱,再以银币发放工役钱粮。凡拒收银币者,停发本月俸禄;凡私藏旧钱、囤积居奇者,枷号三日,罚铜钱千贯。”
话音未落,库门帘子被掀开,韩赞周裹着玄色貂裘进来,肩头积雪未化,手中一柄紫檀柄拂尘轻轻抖落寒星。“钱尚书好大的威风。”他笑吟吟道,拂尘尾扫过钱谦益袖口,“只是这朝鲜的钱法,该归礼部参议,户部越俎代庖,怕是要惹御史弹劾。”
钱谦益拱手,腰弯得极低:“韩公公明鉴。下月十五,朝鲜使团便至南京,呈递《归化表》并《海防图》,此乃朝廷开海之门户。若门户之内,钱法不一,税银难征,市舶司的船队停泊何处?靠岸何人验货?岂非让西洋诸国笑我大明纲纪涣散?”
韩赞周眯起眼,忽而压低声音:“听说谢三宾谢大人,昨日已命常熟老家快马加鞭,又送了八万两现银进京?”
钱谦益脊背一僵,随即笑道:“谢大人清廉自守,家中银钱皆为祖产,此番调银,亦是为兑换银币,响应陛下诏令。”
“哦?”韩赞周拖长声调,拂尘尖儿轻轻点在钱谦益腕骨上,“可老奴听闻,谢大人府中账房先生,昨夜被锦衣卫请去‘喝茶’,今晨才放归。账房先生走时,袖口露出半截纸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