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玄兽(2/4)
“你来了。”
一个苍老却异常平静的声音自王座后方响起。
沈清循声望去,只见一位白发如雪、面容枯槁的老者缓步而出。他穿着最普通的殇魂司杂役灰袍,腰间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麻布腰带,右手拄着一根乌木拐杖,杖头雕着一只闭目蟾蜍。
此人,正是北境殇魂司提督,欧阳尚。
沈清躬身行礼:“属下沈清,见过提督大人。”
欧阳尚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沈清脸上,久久未移。良久,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威压,没有试探,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仿佛背负着整座北境的雪线,年复一年,寸寸崩塌。
“百里沁说你杀了冯芳。”
沈清点头:“冯芳为护我,死于洛寒之手。”
“……她没拦你?”
“她没拦。”沈清声音平稳,“但拦不住。”
欧阳尚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竹简,递了过来。
沈清双手接过。
竹简入手微凉,表面镌刻着细密云雷纹,触之如抚寒潭。他小心展开,第一行字迹赫然撞入眼帘:
【地狱之眼·本源考】
——非器,非丹,非魂;乃天地初开时,堕神之左瞳所化残魄。其性至阴至晦,可蚀灵台、噬神识、篡因果,然……亦藏一线生机。
沈清指尖微顿。
他继续往下读:
【堕神左瞳,本为监察万界罪愆之眼。然其目睹诸天崩毁、圣道倾颓、众生互噬,心生大恸,遂自剜左瞳,掷入混沌。瞳落处,浊气凝为胎,秽血化为河,残魄散作九十九道‘赦痕’,隐于凡胎血脉深处。】
【凡承赦痕者,皆为‘承瞳人’。其肉身可纳万毒而不溃,受千雷而不焦,遭万劫而不朽——此非造化赐福,实为堕神遗愿:令承瞳者,以凡躯代天刑,以血肉筑堤坝,阻末法洪流,待……】
竹简至此戛然而止,最后一行字被一道浓墨泼洒覆盖,墨迹之下,隐约透出两个残缺小字:
……归……来……
沈清抬眼,望向欧阳尚。
老人正用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看着他,嘴角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你猜,最后两个字,是什么?”
沈清未答。
他只是缓缓合上竹简,将它重新捧还欧阳尚手中。
“属下不知。”
欧阳尚接过竹简,指尖在那团浓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忽而转向殿内那幅人皮地图,指向镇北侯府那枚漆黑铁钉。
“这钉子,钉了二十七年。”
他声音低沉下去,“从你父亲战死雁门关那天起,就钉在这里。”
沈清呼吸微滞。
他从未听任何人提起过父亲。
“他不是个……很普通的人。”欧阳尚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修为不高,心性不坚,连铸神九窍都没通完。但他死前,把一样东西,托付给了当时还是百户的我。”
老人抬起左手,摊开掌心。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骨片,静静躺在他掌中。骨片边缘参差,似是从某块颅骨上硬生生掰下来的碎片,正中央,刻着一个极小极浅的“沈”字。
“这是他头骨的碎片。”欧阳尚道,“他让我转交给你,并说——‘若他日吾儿承瞳,此骨即为引信。’”
沈清伸出手,指尖将触未触。
就在那一瞬,他左眼深处的地狱之眼骤然炽亮!幽瞳疯狂旋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