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高天原(1/4)
“废物。”此刻,那女声再次响起,语气轻描淡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本座何时允许你讨价还价了?”
安倍昌吉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想说什么,但那股威压压得他连呼吸都...
李君的手指微微颤抖,指腹摩挲着断剑冰冷的剑脊。那暗金纹路在指尖下起伏,像一道道凝固的星轨,又像一句句无人能解的谶语。他忽然记起小时候,金浩总爱把脸蛋埋进毛绒兔子耳朵里打呼噜,尹健则蹲在院子井沿上晃着两条细腿,一边啃苹果一边念《道德经》里自己根本不懂的句子——“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时他们谁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站在一座被时间蛀空的山腹深处,握着一柄刻着北斗七星的断剑,读着三千年前两个童子用血泪刻下的绝笔。
“道长?”秦总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惊得李君肩头一颤。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众人。张天师的拂尘垂在身侧,指尖泛白;清微学教的袖口沾了灰,却始终没抬手去擦;范聪凤长背着手,眉头锁成一道深壑,视线死死钉在李君脸上,仿佛要从他瞳孔里挖出答案。而秦总,正盯着那行字,嘴唇无声开合,像是在默念,又像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李君没说话,只是将断剑轻轻放回原处,又伸手,小心翼翼拨开葫芦碎片旁的一小片碎石。
底下压着的,是一块玉珏。
半掌大小,通体莹白,边缘却焦黑如炭,仿佛被天火燎过。玉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人影,只浮着一层极淡的青气,像未散的晨雾。李君指尖刚触到玉面,一股温热便顺着经脉窜入心口,不是灼烧,而是熨帖——像一双熟悉的手,轻轻按在他跳动的心房上。
“这是……”张天师失声低呼,一步上前,却又猛地顿住,“太清玉珏?!可这颜色……不对。”
范聪凤长脸色骤变,喉结上下滚动:“青玉化赤,赤玉返青……这是‘归寂’之相!唯有……唯有主魂离体、道基崩解、灵台永封之时,太清玉珏才会显此异象!”
话音未落,李君眼前又是一黑。
不是昏厥,是画面强行挤了进来。
这一次,没有大殿,没有炉火,没有童子。
只有一只手。
一只布满老茧、指节粗大、青筋虬结的手。
那只手悬在半空,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掌心之中,托着一团光。
那光很弱,却极韧,像风中残烛,却烧不灭;像游丝一线,却斩不断。光晕流转间,隐约可见无数微小符文在其中生灭——不是佛门卍字,不是道家云篆,更非任何已知宗派所传。它们自成体系,如星璇旋转,似河图铺展,每一道纹路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本源”气息。
而就在那团光的正上方,悬着一枚玉珏。
正是李君手中这一枚。
此刻它通体赤红,烈焰翻腾,却未焚毁分毫。玉珏之下,那只手的皮肤正寸寸龟裂,裂痕中渗出的不是血,而是液态的星光,滴落在光团之上,瞬间蒸腾为更纯粹的青气。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中听来,而是直接在神魂深处震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又裹着万古长夜般的疲惫:
“……若我归寂,此珏为引,此光为种,此山为壤,待时而发。”
“浩儿,健儿,莫哭。”
“不是弃你们。”
“是托付。”
“托付你们守此山三千年,守此光三千年,守……此‘道’三千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