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舍我其谁(2/5)
场葬礼她没去,只托护士长送了一束白菊。不是不想去,而是那天她刚结束连续三十六小时的值班,在更衣室镜子前看见自己眼窝塌陷、嘴唇干裂出血,连哭都哭不出形状。原来他记得。
原来他记得她记得。
车子驶入一条窄道,两侧稻田渐次铺展,水光粼粼如碎银。蝉鸣陡然密集起来,一声压过一声,仿佛整片田野都在替人喘息。桐生和介降下车速,拐进一处岔口。尽头是一座木结构小屋,檐角悬着褪色的蓝布帘,上面用毛笔写着“中村水产”。
他停稳车,解开安全带。
“到了。”
今川织没动。
她看着他绕过车头走来,看着他伸手拉开她的车门,看着他站在台阶下仰起脸——阳光把他瞳孔照得近乎透明,像两枚浸在清水里的琥珀。
“中村先生说,船下午五点出发,六点半靠岸。我们还有四十分钟。”
“……他认得你?”
“他认得我父亲。”
桐生和介说完,没等她回应,便朝小屋抬了抬下巴。
今川织终于下了车。木屐踩在碎石路上发出细响。她下意识扶了扶腰后的半幅带——那条深蓝色绸带被她打了个蝴蝶结,结扣略歪,但很牢。她昨晚对着镜子练了十七遍。
小屋内凉意沁人。榻榻米泛着陈年竹香,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渔船出港、渔民围网、岸边晾晒的鱼干。一位穿着藏青作务衣的老人坐在矮桌后,正用小刀刮鱼鳞,动作稳健如尺规绘图。
“啊,桐生君。”老人抬头,眼角堆起褶皱,“你爸要是看见你买车,肯定要说‘年轻人别瞎折腾’。”
桐生和介弯腰行礼:“中村伯父。”
“这位是?”
“今川医生,群马县立中央医院的研修医。”
老人放下刀,擦了擦手,目光落在今川织身上时明显顿了一下。不是看她的脸,而是看她腰间的半幅带——那条深蓝色绸带的结法,是旧时高崎商人家庭未婚女性才用的“雁首结”,如今几乎失传。
“哦……今川医生啊。”老人声音缓下来,“难怪。你母亲当年也在这家医院实习过吧?产科,七九年。”
今川织呼吸一滞。
她母亲确实在群马县立中央医院待过三个月,但从未正式入职。九个月后生下她,独自抚养到六岁,再没踏进过那扇旋转门。后来她才知道,母亲离开是因为被指控“私自修改分娩记录”,虽无实证,却再没人肯签她的转正推荐信。那年冬天,母女俩蜷在八叠半公寓里,靠卖旧书和捡空瓶过活。母亲咳得厉害,却坚持把最后一本《产科学讲义》塞进她怀里:“织啊,别怕字多,一个一个认。”
“您认识我母亲?”
老人没直接答,只招手让她坐下,又倒了两杯麦茶。“她泡茶的手法,跟你一模一样——先温杯,再注水七分,最后三秒收势。茶汤澄澈,叶底舒展。”他指了指桌上一只粗陶茶碗,“喏,你试试。”
今川织接过碗,指尖触到碗壁细微的颗粒感。她依记忆中的动作注水、提壶、落腕。茶汤倾泻而出,竟真如镜面般平静,叶脉清晰可见。
老人笑了:“她教你的,不止是泡茶。”
桐生和介一直沉默。他坐在今川织斜后方,右手搁在膝上,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食指关节——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今川织余光瞥见,忽然意识到,自己竟从未见过他真正慌乱的样子。哪怕在手术台上遭遇突发大出血,他语速加快、额头渗汗,可手指始终稳定如钟表齿轮。
中村老人起身进了里屋,很快捧出一只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