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1/4)
曹云铮就这样带着数百人,向着三镇的军阵发起了冲锋。她一马当先,身先士卒的冲阵在最前。
这一股巾帼不让须眉的气度,确实让人看了心中不由赞叹。
然而很可惜,她面对的是李铁牛和秦琅俩...
雪坡之下,人马影绰,旌旗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却无一字号,唯见一杆玄底银螭纹大纛,在灰白天幕下劈开寒雾,如刀锋般直刺而来。
李俏儿立于哨塔残垣之上,裘氅翻飞,眸光冷冽如淬冰。她未披甲,只着一身墨青云纹锦袍,腰间悬着那柄自幽州得来的古剑“断云”,剑鞘上斑驳的旧痕,是三年前在雁门关外亲手斩落三十七颗辽将首级时留下的——那时她尚是北靖王麾下最年轻的先锋校尉,而张澈,还只是王府西苑里替她牵马递鞭的小厮。
“多少人?”她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呼啸风声。
“约二百骑,皆着黑甲,甲胄制式……似非官军。”斥候单膝跪地,喘息未定,“为首者乘一辆青帷马车,车辕上钉着三枚铜铃,风过即鸣。”
李俏儿眉心微蹙。
三枚铜铃——那是北靖王府旧例。先王在世时,凡亲信重臣赴边议军务,车驾必悬三铃,以示“不避风雪、不避机密、不避生死”。此制早已随先王薨逝而废,连裴微主持府务这些年,也从未启用过一次。
可今日,它竟又响了。
她抬手,身后亲兵立刻肃然列阵,长枪斜指雪地,枪尖凝着薄霜,寒光凛凛。成应策马而出,抱拳道:“殿下,若来者是王府的人,是否……暂且收兵?”
李俏儿未答,只缓缓摘下右手手套,露出一截苍白却骨节分明的手腕,腕内侧一道淡青色旧疤,蜿蜒如蛇——那是七年前冬猎时,张澈为护她挡下野猪獠牙所留。当时他不过十二岁,浑身是血趴在她马前,却还仰着脸笑:“俏儿姐别怕,二郎骨头硬,摔不坏。”
风忽地一滞。
青帷马车已至坡下三十步,车帘被一只骨节修长的手掀开一角。
张澈探出身来。
他未着甲,亦未佩剑,只穿一件月白暗纹鹤氅,领口系得严实,发髻束得一丝不苟。可那张脸,比三年前更沉静,眉宇间再无半分昔日小厮的恭顺怯懦,反倒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锋芒敛尽,却叫人不敢直视其刃。
李俏儿指尖无意识蜷了一下,指甲掐进掌心。
张澈目光扫过哨塔残垣,扫过持戟列阵的北地精锐,最后,落在她脸上。
那一眼极轻,极淡,却像雪夜里忽燃起一豆灯花,烫得她喉头一紧。
她几乎要开口唤他一声“二郎”。
可舌尖抵着上颚,终究没发出声。
——她不能唤。
她是北靖王嫡女,是幽云十六州汉家子弟奉为“女武侯”的李俏儿;而他是王府庶子,是先王临终托孤、由裴微亲自教养的“二郎”。名义上,他们之间隔着辈分、礼法、宗谱,隔着整个北地士族对“庶出干政”的唾弃与提防。三年前她曾私许芳心,可一封盖着兵部朱印的调令便将她调往云州戍边,再回来时,王府已风雨飘摇,裴微独撑危局,而张澈,正站在演武场中央,亲手斩断了李氏宗老递来的“清君侧”密诏。
那日雪极大,血融进雪水里,红得惊心。
李俏儿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潮意,抬手一挥。
成应立刻扬声高喝:“来者止步!报明身份,否则弓弩伺候!”
马车停稳。
张澈跃下车辕,靴底踏碎薄冰,发出细微脆响。他身后,沈悠然掀帘跳下,裹着猩红斗篷,发间簪着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