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怪不得皇帝姓朱(1/3)
饭菜不是什么珍馐。一盆粟米饭,几碟腌菜,一大碗不知是什么肉炖的汤,汤面上浮着一层白花花的油花。
朱铭接过碗,先灌了半碗热汤下去。
汤是咸的,带着股腥味,但在这正月里的寒夜,一口热汤比什么都强。
他又抓起一个粟米馍馍,掰开来蘸着汤吃。
馍馍是凉的,面也糙,嚼起来沙沙的,但蘸了热汤之后就软和了些。
他吃得很香。
在现代吃地锅鸡的那个晚上,他还会挑剔鸡肉炖得不够烂,贴饼子有点硬。
现在他什么也不挑了。
从清早到现在,他只喝过一碗羊汤,肚子里早就空了。
那几个亲将围在院子里,铁锅里咕嘟嘟地煮着同样的东西。
有人掏出半块干饼子,小心翼翼地掰碎了扔进碗里,用筷子搅一搅,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那些脸上带着享受,带着一种“今天还能吃饭”的庆幸。
张献忠坐在他对面,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着汤,三个义子也都在埋头吃着。
没人说话。
正吃着,院子里忽然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几个兵卒抬着一口大木箱子,吭哧吭哧地从堂屋进来。
“放这儿,放这儿。”张献忠拿筷子指了指桌旁的空地。
箱子落地,“咚”的一声闷响,溅起一片灰尘。
朱铭端着碗站起来,看着那几个兵卒打开箱盖,一股陈旧的纸墨味扑鼻而来。
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
一片一片的,有的卷着,有的叠着,有的就随手塞在缝隙里。
纸面泛黄,边缘磨损,有些地方还被虫蛀出了细密的小洞。
兵卒们开始往外拿。
什么宿州,颍州,寿州......每一张都是一县一府的局部地理,有的标注了山川河流,有的只画了官道和驿站,有的甚至只是潦草的几笔示意。
鸡零狗碎,东拼西凑。
朱铭一手端着碗,一手拿起一张标着“亳州”的舆图看了一眼。
图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比例尺更是完全没有,但大体方位还是能看出来的。
涡河从西北流向东南,城池画成一个小方框,周围画了几座山,很抽象。
他又拿起一张“宿州”的舆图。
两张图根本拼不到一块去,连方位都对不上。
这就是张献忠这些年东打西打储备下来的舆图。
朱铭把那张亳州舆图放下,低头吃了最后一口馍馍,然后把碗搁在箱盖上,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他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刚才发蠢,听到“抬”这个字眼,还思量着会是一幅巨大的舆图,上面有全国的山川地理。
但拿脚后跟想想都知道。
在这个时代,那种东西大概只有紫禁城里才会有。
各省各府的舆图各自为政,比例尺不统一,符号不统一,连正南正北的方向都不一定统一。
想靠这些鸡零狗碎的东西拼出一张完整的战略地图,不如靠自己的脑子。
他从小就记忆力极强。
高中的时候学的文科,没少看地图,大学的时候翻过历史地理。
读明史的时候更是把明末的几大军镇,几条主要河流,几座关键城池翻来覆去地看过。
他不敢说过目不忘,但见过的东西总能记下个八九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