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当今天子是一个死了满门的匹夫,不晓得什么叫低头(1/4)
礼政部衙门。钱谦益坐在值房的书案后头,手里端着茶盏。
茶是上好的明前龙井,泡的恰到好处,入口甘醇。
他抿了一口,悠然放下茶盏,随后拿起桌上的那份《大明旬报》,看着刊载在头版上那...
朱铭站在魏国公府门前的汉白玉阶上,风拂过团龙袍角,猎猎微响。他未立即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只垂眸望着脚下青砖缝隙里钻出的一茎野草——枯黄却未折,根须深扎于砖缝泥隙之中,竟在秋阳下泛着一点将熄未熄的青意。
这草,倒像极了此刻跪满长街的这些人。
他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密室翻检旧档时,看到洪武朝户部一本残卷,记着太祖初定南京时,曾亲率诸子踏勘皇城基址,指着秦淮河畔一片荒滩道:“此地低洼易涝,然若筑堤浚渠、引水成湖,则可蓄雨防旱,亦可养鱼植菱,利在百年。”那时燕王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立在朱标身后,腰杆挺得笔直,目光却不住往那滩涂上瞟,仿佛已看见将来万顷碧波映照宫阙的模样。
而今秦淮依旧,宫阙已非。
“平身。”朱铭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清越入耳。
话音落处,前排藩王们肩头一颤,有人刚撑起半截身子又忍不住伏下去,额头抵着冰凉石阶,喉头滚动,似有千言万语哽在胸中,却只化作一声压抑至极的呜咽。襄王朱翊铭双手撑地,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进青灰碎屑,额角磕破处渗出血丝,混着泪痕蜿蜒而下,在素白王袍领口洇开一小片暗红。他不敢抬手去擦,只把脸埋得更低些,仿佛唯有如此,才能遮住眼中翻涌的屈辱与庆幸——庆幸自己终究活了下来,庆幸全家上下尚在,庆幸那日画舫之上未曾应承赵之龙,更庆幸……今日跪在这里,是劝进,而非问罪。
益王朱慈怡膝行半步,袖口扫过朱翊铭染血的袍角,声音嘶哑:“殿下……臣等……恭请殿下择吉日登极。”
“择吉日?”朱铭缓步走下石阶,靴底碾过那茎野草,枯叶簌簌碎裂,“不急。”
他顿住,目光掠过唐王朱聿键绷紧的下颌线,掠过楚王朱华奎强作镇定却微微颤抖的手背,最后停在徐以显脸上:“徐卿,你自襄阳来,一路所见,百姓可有食?”
徐以显一怔,随即伏地叩首:“回殿下,襄阳以西,谷价已涨至七钱一石,米则断绝两月有余;但自九江东下,沿江州县,官仓尚有存粮,民市亦渐复,尤以安庆、太平二府为甚。臣沿途所见,百姓虽衣衫褴褛,然面色尚润,孩童犹能嬉戏于巷。”
“为何?”
“因……因殿下所颁《屯田令》与《盐引新法》,已由钦差分赴各府施行。屯田军士垦荒百顷,即授永业,盐引改由商贾竞买,所得尽充军饷与赈粮……故虽大灾未解,然饿殍之数,已较去岁减去六成。”
朱铭颔首,忽而转向张献忠:“张卿,你自川陕来,所统将士,可愿效死?”
张献忠轰然抱拳,甲叶铿锵:“殿下明鉴!末将麾下五万儿郎,自闻殿下乃太祖嫡脉,无不焚香告天!前日巡查司抄查靖难勋贵府邸,末将亲率三千精锐,按刀立于忻城伯府门外——非为监押,实为护殿下行权之正!若有宵小欲生异心,末将便先斩其首,再报殿下!”
话音未落,一旁肃立的贾演跨前半步,声如洪钟:“殿下!情报司禀报,自昨夜起,已有十二名原属赵之龙门下的家将,悄然潜入城南破庙,欲联络溃散余党,图谋劫狱!巡查司已布网围捕,此刻正在收网!”
人群骤然一静。
朱翊铭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既非冷笑,亦非欣然,倒像是看着顽童弄脏了新衣,既恼且倦。他缓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