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爹斩儿子,大义灭亲(1/3)
次日上午。昨日的雪下了一整夜,今早才堪堪停住,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三山街的闹市上,此时已经搭了个高台。
周遭的积雪被清扫到两旁,台下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站满了身穿甲衣的禁军士卒...
朱铭站在魏国公府门前的石阶上,望着眼前黑压压跪伏于地的人海,风拂过他玄色团龙袍的下摆,猎猎轻扬。他没有立刻抬手,也没有应声,只是缓缓抬起右手,轻轻按在胸前——那里贴着一枚青玉蟠螭佩,是陈秀禾亲手所琢,温润如初生之春水,却压着沉甸甸的二百年血火。
他喉结微动,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金石坠地,字字凿入青砖:“既承天命,不敢辞也。”
话音落处,整条街巷仿佛凝滞一瞬。连风都停了半息。
随即,徐以显猛然叩首,额头重重砸在石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额角瞬间沁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只嘶声道:“吾皇圣明!社稷有幸!”
张献忠紧随其后,膝盖在青石上拖出两道灰痕,仰起脸时满脸是汗与尘土混成的泥浆,眼中却燃着赤红火焰:“臣等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再造乾坤之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千人齐呼,声浪如潮,自武定桥直冲紫金山巅,惊起栖霞寺檐角铜铃嗡鸣不止。南京城百姓挤在街口、攀上茶楼、扒着墙头,踮脚伸脖,看那满朝朱紫、藩王衮服、将校甲胄,在秋阳下汇成一道流动的赤金洪流——不是逼宫,不是胁迫,是俯首,是归心,是两百年来从未有过的、真正意义上的“奉天承运”。
朱铭垂眸,目光掠过前排跪伏的襄王朱翊铭。他正伏在地上,肩膀剧烈起伏,哭得浑身发抖,额头抵着地面,鬓角已湿透,发丝粘在额角,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可就在朱铭目光扫过那一瞬,朱翊铭左手五指猛地抠进青砖缝隙,指甲翻裂,渗出血丝,而右手却悄然松开——袖中一张叠得极薄的纸笺,无声滑入身侧砖缝阴影里。
朱铭不动声色,只微微颔首,转身步入府门。
身后,礼部左侍郎周世选——刚从被抄家的工部员外郎周世选宅邸提出来的那位——此刻正跪在第三排最左侧,双手捧着一方紫檀匣,匣盖微启,露出一角明黄锦缎。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耳畔嗡嗡作响,仿佛还回荡着昨日巡查司兵卒踹开他家后门时,他八岁幼子吓得失禁的腥臊味。他闭了闭眼,再睁时,眼中已无泪,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他将匣子高举过顶,声音嘶哑却清晰:“礼部谨奉大统之器,请陛下御览!”
匣中,是太祖钦制、永乐重修、嘉靖加饰的传国玉玺摹本,真印早已随建文帝失踪,此乃宗人府秘藏二百余年的镇库之宝,纹路刀锋犹带洪武年间的铁锈气。朱铭未接,只道:“暂存内库,待登基大典,亲迎真印。”
周世选双手一颤,却更稳地托住匣子,额头再次触地:“遵旨!”
此时,贾演自侧门快步而来,垂首立于阶下,压低声音:“殿下,赵之龙昨夜在诏狱咬舌自尽,未遂,但已成废人;柳祚昌疯了,见人便磕头喊‘殿下饶命’;张拱日招供,称画舫密谋确有其事,但主谋实为赵之龙,其本人不过附和;郭祚……”他顿了顿,“郭祚昨夜吞金,腹破肠穿,今晨断气。”
朱铭静默片刻,目光投向远处秦淮河上飘摇的画舫残影,轻声道:“郭祚倒是个明白人。”
贾演垂首:“是。他死前说……‘我郭家当年替成祖斩杀建文旧臣三十七人,今日不过还一命,值了。’”
朱铭没说话,只慢慢卷起左手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淡褐色旧疤——那是七岁时在海外荒岛被毒藤割破的痕迹,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