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举泽皆同舟(1/4)
赵镇岳望着江彻没入夜色,咬牙切齿。杀江彻是今夜要事,叫他跑了,实在不好交代。
但更要紧的事,还是这大风灵。
这才是赵氏立足之根本。
反正已经反了,已经杀了碧玄的管事,多拿...
风灵王独自立于水杉林最高处,衣袂翻飞如云,却不见半分松快。他凝望远方,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雾霭,仿佛要刺入萍泽深处那片未被惊扰的寂静里。可越看,心越沉。
他并非不信江彻——而是不敢信。
若信了,便等于承认千百年来族中赖以存续的根本,不过是一纸薄脆的契约;若信了,便得立刻下令迁徙、拆解风纹阵眼、重绘栖芦洲地脉图谱、焚毁所有记载秘境坐标的风痕石碑……而这些,每一样都牵扯着风灵血脉的根系,稍有不慎,整族便会如断线纸鸢,散作无形之风,再难聚拢。
可若不信……万一呢?
他忽然抬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银白风刃无声裂开空气,旋即化作无数细碎光点,飘向四面八方。那是【风契印】,风灵一族最古老的记忆烙印,唯有王能启,唯有王能召。此刻,它并非传令,而是试探——试探那些潜伏在萍泽外围、常年巡守边境的“游风使”。
三日后,第一只游风使踉跄扑回栖芦洲,风翼残破如撕裂的绢帛,周身气流紊乱不堪,连话都说不全,只反复嘶鸣:“……人……好多……黑幡……钉……钉进地里……”
风灵王瞳孔骤缩。
黑幡?钉地?
他猛然想起千年前古卷残页上一句几近湮灭的批注:“玄门‘镇墟钉’,非炼气巅峰不可催动,一钉封百里地脉,二钉锁灵机流转,三钉……可引秘境门户震颤。”
原来不是找,是压。
碧玄早已不再试图寻路破门,而是以蛮力逼门自启!
风灵王腾空而起,直掠萍泽北岸。那里本是一片荒芜沼泽,如今却见三杆漆黑长幡插在泥泞之中,幡面无风自动,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一寸寸渗入地底。每一根幡杆下,泥土干裂如蛛网,草木枯槁,连风都绕道而行。更可怕的是,三杆之间,竟隐隐勾连成阵,阵心浮起一枚微不可察的灰白漩涡虚影——正是秘境边界的投影!
风灵王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所谓“炼气以上不得入”,是指正常穿行。可若有人以镇墟钉强行扭曲地脉、扰动界膜,将秘境之门当成一件活物来撼动、逼迫、甚至……诱其本能反击,则门户震荡之际,便是缝隙乍开之时!
这法子狠绝阴毒,代价极大——每钉一幡,需耗去一名炼气后期修士十年寿元;三钉齐出,便是三人当场油尽灯枯,魂飞魄散。可碧玄舍得。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是来收割的。
风灵王双目赤红,袖袍猛震,一道飓风拔地而起,直扑中央黑幡!可就在飓风触及幡面刹那,幡上符文骤然亮起,竟反向吸摄风灵之力,风势一滞,随即被撕扯成无数乱流,倒卷而回!风灵王闷哼一声,唇角溢出一缕淡青色血丝——那是风灵之血,凝而不散,落地即化为细雨。
他退后三步,终于明白:自己已非当年那个可掌万顷风云的王者。这些年,他太安逸了。安逸到忘了如何真正搏命。
他转身疾飞,不多时已至湖心。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空流云,却在镜面之下,暗流汹涌。数十只风灵正以身体为梭,在湖底经纬线上穿梭织网,每一根风丝皆泛着微光,交织成一张覆盖整座湖泊的巨大罗网——那是【息壤胎络】,传说中仙人遗落的造物根基,一旦激活,可借湖心地脉之息,临时撑开一道通往外界的稳定通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