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死了算喜丧(3/4)
她没出剑。
只是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按在刘青剧烈起伏的胸口。
掌心之下,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终变成一种极其规律的、金属齿轮咬合般的“咔…咔…咔…”声。
储君拄剑而立,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笑声干涩,却带着久违的松弛。
“原来……所谓仙人耳,不过是天道放的一个屁。”她抹了把额角血迹,转向周离,“你早知道会这样?”
周离摇摇头,目光始终落在刘青脸上:“我不知道天道会骂他。我只知道——凡人吞仙骨,必遭反噬。区别只在于,是天道亲手剐,还是他自己把自己剐干净。”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赌的,是他比天道更贪。”
风起了。
吹散硝烟,也吹散最后一缕灰白烟气。
刘青的身体开始崩解。
不是化作飞灰,而是“还原”。
皮肤褪去光泽,显露出底下粗糙的、属于凡人的黄褐色;指甲剥落,露出寻常修士的扁平指腹;衣袍褪色,玄密宗三长老的云纹鹤氅,变成了粗麻短打;最后,连他那双曾映照过九重天光的瞳孔,也渐渐模糊,沉淀为两汪浑浊、疲惫、盛满人间尘土的普通眼眸。
他佝偻着背,踉跄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废墟瓦砾上,大口喘着气,像一条刚被扔上岸的鱼。
然后,他抬起手,茫然地看着自己布满老茧、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泥垢的右手。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却异常平稳,“……饿了。”
没人笑。
青清默默解下腰间水囊,递过去。
储君从怀中取出一块硬邦邦的黍饼,掰开一半,放在他手边。
周离没动,只静静看着。
刘青捧着水囊灌了两口,水顺着下巴流进衣领,他也不擦。喝完,盯着那半块黍饼看了很久,忽然抬头,看向周离:“你叫什么?”
“周离。”
“周离……”刘青慢慢咀嚼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尝一块陌生的糖,“你不是杂修。”
“我是。”
“你骗我。”
“我没骗你。我只是……没告诉你,我骗人的手艺,比玄密宗的炼器炉火还旺三分。”
刘青怔了怔,竟真的点了点头,仿佛这是个无比合理的解释。他低头,掰下一小块黍饼,送进嘴里,用力咀嚼,腮帮子鼓起,眼神却渐渐亮了起来——不是七境修士的锐利,而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山野村夫的、对食物最朴素的珍重。
“真甜。”他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悠长的鹤唳。
一只通体雪白的纸鹤,自天边翩然而至,翅膀扇动间洒下点点金粉,径直落于周离肩头。纸鹤腹部,一行朱砂小字缓缓浮现:
【铁廊之外,铁王座深渊,有异动。非妖非魔,非鬼非仙。唯香火所向,可窥其形。】
周离神色微凝。
青清与储君同时望向深渊方向——那里,塌陷的巨坑边缘,正有无数细小的、肉眼几乎不可察的金线,如活物般从地底钻出,彼此交织、缠绕、攀爬,最终在坑底汇聚成一片朦胧的、微微搏动的金色光晕。
那光晕之中,隐约可见一座倒悬的青铜门影。
门扉紧闭,门环是一只衔尾蛇。
而在门环中央,赫然嵌着一枚……半融化的、沾着油渍与孜然颗粒的——
小香。
周离深深吸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