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降生(2/4)
它感知到了。感知到了那水柱之巅，干尸身上散发出的、与它同源却更古老、更暴戾、更接近生命本源的气息。
那是史前大妖对始祖级存在的本能战栗，也是终极猎食者对濒危猎物的无声宣判。
“张大师！”卓一飞瞬移而至，脸色惨白如纸，“南海……全境节气逆流！沿海三十六城百姓开始昏厥，心跳停滞，但未死……只是‘暂停’了！”
“不是暂停。”张凌风盯着水柱顶端，声音冷得像淬火玄铁，“是‘寄生’。它在抽取整个南海的生命节律，作为重启自身的引信。那些昏厥者，体内生命力正被同步抽离，汇入干尸体内。”
话音未落，第三道水柱破海而出。
这一次，水柱不再是纯白，而是裹挟着浓稠如墨的暗红血雾，雾中隐约浮现无数张人脸——全是南海渔民、船工、商贩、孩童……他们双目紧闭，嘴唇无声开合，似在诵经，又似在哀嚎。血雾升腾，汇入干尸干瘪的脖颈，那处皮肤正以诡异速度增生、蔓延，形成一层蠕动的、布满细密血管的暗红皮膜。
“它在编织‘活体祭坛’。”韩立不知何时出现在张凌风身侧，指尖捻着一粒灰白粉末，正是从第一道水柱溅落的海水里析出的结晶，“这是……‘寿元结晶’。用百万凡人生机，熬炼出的伪长生药基。它不需要炼制，它本身就在‘长生’。”
张凌风终于动了。
他没有看干尸，没有看水柱，目光径直刺向南方中部海域——唐金虎坐镇的沧溟岛方向。
“唐金虎！”张凌风声如惊雷，炸响于千里海疆，“你若还念着当年坡城赈灾时，我张家一碗热粥的恩情，现在，立刻，斩断你父亲唐霸天与干尸之间的‘脐带’！”
无人应答。
唯有海风呜咽。
张凌风却笑了，笑得极冷：“果然……唐霸天的转世，早被它预埋了。你父亲不是在等重生，是在等‘共生’。”
他猛地转身，袖袍挥出，一道金光射向格斯巨龙眉心。
不是攻击，是契约。
一道以张凌风本命神魂为引、以格斯巨龙进化之血为契、以神兽山脉地脉为印的“共生契”。
金光没入巨龙眉心刹那，整条巨龙身躯猛然一震，乌黑鳞甲之下，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纹路，如活物般游走、交织、最终在它额头凝聚成一枚古拙符文——正是张凌风独创的“转移符号”变体，但内里嵌套着九重生命节律，层层叠叠，宛若九重轮回。
“吼——！”
格斯巨龙发出一声截然不同的咆哮，不再是蛮荒凶戾，而是带着一种悲悯苍生的厚重与决绝。它庞大的身躯陡然缩小，化作一道黑金流光，倏然没入张凌风眉心。
张凌风闭目。
再睁眼时，瞳孔深处，一尊黑曜石般的巨龙虚影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搅动他体内神力潮汐，将原本狂暴的生命力，驯服成温润如玉的“生生之力”。
他抬手，五指张开。
掌心向上。
一滴血，凭空凝结。
不是他的血。
是格斯巨龙进化到极致时，鳞甲缝隙中渗出的第一滴“本源血珠”。通体漆黑，内里却有星河旋转，轻轻一晃，便折射出坡城百姓劳作的身影、南海渔民撒网的弧线、严州孩童奔跑的足迹……整片南域的生命图谱，尽数封存于这一滴血中。
“以命为引，借势而行。”
张凌风低语，指尖轻弹。
血珠离手，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黑线，无声无息，掠过云海，掠过节气乱流，掠过干尸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