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爆发期来临(2/4)
帆没应声,只是伸手,替父亲把裤脚往上挽了挽,露出小腿上一道陈年旧疤——那是九零年夏天,厂里吊车钢索崩断,杨曙光扑过去推开一个学徒,自己被砸断了腓骨。那年杨帆才十九,守在病床前熬了七天七夜,听见医生对母亲说:“以后走路不敢快,上下楼要扶栏杆。”如今那道疤还在,皮肉已长平,颜色却比周围深得多,像一条沉默的旧河。
“爸,”杨帆忽然说,“下周我去趟深圳。”
杨曙光一怔:“去干啥?”
“谈新批号的汉显机。”杨帆垂着眼,用毛巾蘸水,轻轻擦过父亲脚踝,“摩托罗拉那边刚出样机,带中文菜单,待机时间翻倍。我打算订五百台,先铺锦江、青羊两家店。”
“五百台?”杨曙光吸了口气,“这钱……”
“够。”杨帆把毛巾拧干,叠好搭在盆沿,“BP机利润稳,串串店和火锅店流水每天八千打底,夜市摊子上月纯利两万三。帆远寻呼台入网费收了十七万,预存话费还有二十万没动。”
杨曙光没说话,只把脚往盆里缩了缩,仿佛那水突然烫了起来。
“你姐今天说,建平要扩店。”杨帆声音很轻,“我听说,他盯上了隔壁那个五金铺。房东开价三万二一年,押金五千。他凑不出,正找人借高利贷。”
杨曙光的手指猛地蜷紧,掐进大腿肉里。
“他不懂,”杨帆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如井,“BP机不是越卖越多就越赚钱。它是个筛子——筛掉不懂技术的,筛掉不会维保的,筛掉扛不住压货风险的。他现在卖的是‘便宜’,可等摩托罗拉汉显机上市,用户全涌向能显示短信的机器,他那些数字机砸手里,一台赔三百。三万二的房租,撑不过三个月。”
堂屋里静得只剩水滴答声。
杨曙光喉结上下滚动,终于哑着嗓子问:“那你……咋办?”
“我不办。”杨帆站起身,把盆端进厨房倒掉,回来时手里多了条干毛巾,“他选的路,他自己走。我只做我的事。”
他把毛巾递给父亲:“擦脚吧,水凉了。”
杨曙光接过毛巾,手有些抖。他擦得很慢,仿佛那毛巾上写着字,每个褶皱里都藏着答案。
杨帆转身走向自己房间,手按在门把手上,停了一秒。
“爸,”他没回头,“明天上午,你和妈别出门。袁大爷会来一趟,带几份资料。”
“啥资料?”
“建平开店的工商登记、税务备案,还有……他进货单的复印件。”杨帆的声音沉下去,“他从深圳发回来的货,走的是‘鹏程物流’,司机叫阿强,车牌尾号是628。我让清芷查过了,阿强上周三送的货,卸货地点是太升南路37号后巷,门牌钉着块烂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王记电器’。”
杨曙光擦脚的动作彻底僵住。
“你……你咋晓得?”
“我昨晚上,在王建平修小哥小那会儿,看见他掏手机给物流司机打电话。”杨帆终于推开门,身影融进黑暗,“他没挂断,我听见了地址。”
门轻轻合拢。
杨曙光坐在那儿,毛巾滑落在地,水珠顺着脚踝往下淌,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盯着那片水渍,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也是这样一个秋夜,他把刚领的工资全换成粮票,揣在怀里走十里路回乡下,给岳母抓药。路过供销社,橱窗里摆着台红宝石牌收音机,玻璃蒙尘,标价一百八十五元。他隔着玻璃看了足足五分钟,喉结动了动,最终转身走了——那钱,得给老娘买止痛片,得给小帆交下学期学费,得给家里换扇不漏风的窗。
那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