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师徒情(3/4)
张纸,像一面镜子,照出他所有精心搭建的、摇摇欲坠的幻象。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里,店门口的风铃,又“叮当”一声。
这次,进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是李闷墩儿,他穿着件洗得发亮的蓝色工装,肩上挎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脸上带着憨厚又有点局促的笑,像是误闯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另一个,则是袁大爷。他穿着件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拄着一根乌木手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沉静如古井,目光扫过周华南惨白的脸,又掠过柳志洲手中那张薄薄的纸,最后,落在那排印着模糊英文的纸箱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华南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每一次搏动都沉重得让人窒息。他下意识地想解释,想辩白,可袁大爷的目光像两枚冰锥,钉得他连张嘴的力气都失去了。
袁大爷没看周华南,径直走到柳志洲身边,声音低沉而平稳:“小柳,东西拿齐了?”
柳志洲点点头,将那张通知纸折好,重新放回口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刚才那场无声的逼问从未发生。
“嗯,拿齐了。”她答道,语气轻快得像刚买了一斤新鲜蔬菜。
袁大爷这才转向周华南,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他脸上。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洞穿一切的了然。
“小王啊,”袁大爷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门外渐起的风声,“老话说,‘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投机取巧的路,看着近,踩上去,坑多。”
周华南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终究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袁……袁叔……”
“别喊我叔。”袁大爷抬手,轻轻打断了他,手杖在水泥地上顿了顿,发出沉闷的“笃”一声,“我跟你,不熟。”
说完,他不再看周华南一眼,转身,对李闷墩儿道:“墩儿,走,帮小柳把东西搬上车。”
李闷墩儿如蒙大赦,赶紧放下肩上的包,从柜台后搬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硬壳拉杆箱——正是柳志洲白天从店里“买”走的那台摩托罗拉的原装包装箱。他把它放在柳志洲脚边,又顺手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去:“小柳,这个……你看看合不合适。”
柳志洲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包刚炒好的花生碎,还带着余温,散发着诱人的焦香。
她没说话,只是朝李闷墩儿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像初秋清晨第一缕阳光,瞬间驱散了店里凝滞的阴霾。
袁大爷已率先走向门口,手杖点地的声音不疾不徐。柳志洲弯腰,一手提起拉杆箱,一手拎着那个装着花生碎的小布包,跟在袁大爷身后,脚步轻快。李闷墩儿亦步亦趋,走在最后,临出门前,还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周华南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幸灾乐祸,只有一种笨拙的、近乎同情的茫然。
风铃再次响起,清脆,悠长。
店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外面微凉的夜风,也隔绝了那三道离去的身影。
周华南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店里,灯光惨白,照着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也照着他脚下那滩刚刚被他慌乱中踢翻的、半瓶廉价啤酒的污渍。他呆立着,像一尊被抽掉了魂魄的泥塑。柜台上,那台被他反复擦拭的摩托罗拉,屏幕映出他失魂落魄的脸,扭曲变形,陌生得可怕。
不知过了多久,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账本,狠狠摔在地上!纸页哗啦散开,红笔圈出的“17240”像一道刺目的血痕,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他喘着粗气,踉跄着扑到柜台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