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7章 小人没有冤屈(2/3)
人,今晨于城外十里亭设香案,焚纸三炷,叩首九拜,所祭非亡魂,乃‘忠骨遗孤’,纸灰未冷,已散作东南风。”宁宸指尖微颤,纸页簌簌轻响。
原来早在他踏入莾州之前,陈老将军的旧部便已嗅到风声。他们没等诏令,没等朝廷追封,只凭一缕未断的军中暗语,便知那被柳家藏匿十余年的“废公子”,才是陈氏血脉的真嗣。他们祭的不是尸骨,是名分;叩的不是黄土,是公道。而今,公道刚燃起一星火苗,便被他亲手掐灭,还碾进泥里。
他搁下密报,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方旧木匣。打开,里面静静卧着一枚铜牌——陈甲衣幼时随父赴演武场,不慎遗失,被宁宸拾得,彼时他尚是少年校尉,笑着塞进对方手里:“陈兄,下次再丢,我可不捡了。”铜牌背面,刻着稚拙小字:“甲衣,十四岁,爹说我是小将军。”
宁宸指尖抚过那歪斜笔画,喉头哽住,竟发不出声。
此时,地牢方向忽传来一阵沉闷撞击声,似铁链拖地,又似重物砸墙。紧接着是压抑的呜咽,断续如破笛。宁宸眼神一凛,抬步便走。卫鹰急忙提灯跟上。
地牢湿冷刺骨,石壁渗水,青苔斑驳。最底层囚室仅容一人盘坐,铁栅锈迹斑斑,地上铺着薄稻草,二公子蜷在角落,双手反缚背后,口中塞着浸醋的麻布,双眼赤红,布满血丝,额角撞出一道紫痕,正随着粗重喘息微微起伏。
宁宸立于栅外,静静看他。
二公子猛地抬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快意,仿佛被钉在砧板上的鱼,竟在笑。
宁宸忽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二公子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拼命摇头,涎水顺着嘴角流下。
“柳家养你十年,教你琴棋书画,教你如何扮作废物,却没教你……怎么装得像个活人。”宁宸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你恨陈甲衣,因他天生贵胄,而你只是替身;你恨柳家,因他们用你当刀,却从不给你刀鞘;你更恨本王,因本王一眼看穿你所有把戏,却偏不揭穿——你真正想杀的,从来不是陈甲衣,是你自己心里那个永远矮他半截的影子。”
二公子瞳孔骤缩,身体剧烈一震,铁链哗啦作响。
宁宸俯身,隔着栅栏,直视他充血的眼:“你若真为泄愤,该在他醉倒时割喉,该在他狎妓时纵火,该在他得意时泼他一脸粪水——可你选了最蠢的法子:借本王之手,杀他,再栽赃于我。为何?因为你不敢脏了自己的手。你怕沾血,怕闻血腥,怕半夜惊醒时,照见镜中那个连仇人都不敢亲手杀的懦夫。”
二公子嘴唇哆嗦,涕泪横流,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非人的嘶鸣。
“你布的局,漏洞有三。”宁宸直起身,语气平淡如叙家常,“第一,你让米铺掌柜扶陈甲衣时,故意让他指尖擦过对方手腕——那朱砂痣,你早知会被认出。第二,你逃窜时,专挑有枯槐树的窄巷,因你左耳后有旧疤,槐影拂过,必现蛛网状纹路——本王方才已命人比对过你耳后印记,与陈老将军遗物箱中一幅旧画上所绘‘柳家二子’耳后疤痕,严丝合缝。第三……”
宁宸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银簪——细长,素白,簪头嵌半粒珍珠,正是白日里在教坊司后窗台缝隙中拾得。
“这是陈甲衣生母的遗物,三十年前随她一同葬入柳家祖坟。你昨夜潜入,必是为取此物,好在本王搜身时‘意外’发现,坐实你替身身份——可惜,你忘了,柳家祖坟自二十年前遭雷劈毁,棺椁尽焚,此簪早该化为焦灰。”
二公子浑身僵直,眼珠暴凸,仿佛被无形绳索勒紧咽喉。
宁宸将银簪轻轻搁在铁栅顶端,烛光下,那半粒珍珠泛着幽微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