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8章 轻松的如同踩蚂蚁(2/4)
人群静了一瞬。
忽而楼梯口传来一声沉稳叩击声——笃、笃、笃。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靛青圆领官袍的中年男子缓步而上,腰悬乌木牌,左襟绣银线云纹,右襟却空无一物——那是玄武城监察司主簿的制式,唯独缺了右襟象征品级的补子,只因此人三年前自请削阶,以六品衔代行五品权,专司百官风纪稽查,人称“铁面谢”。
他身后跟着两名皂隶,一人捧着朱漆匣,一人托着卷轴。谢主簿目光掠过狼藉包房,掠过蜷缩呻吟的邱大人,掠过面色惨白的李掌柜,最后落在宁言初姐妹身上。他脚步微顿,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震动,随即恢复肃然,朝宁言初微微颔首,竟似早已识得。
“谢某奉监察司密令,已查验鸿记绸缎庄账册三日。”他开口,声如寒泉击石,“赵鸿所售云锦,定价依城主府七月颁行之《织造品定价则例》,较同期市价低两分;其账册明细清晰,出入有据,所纳商税分毫不欠。另查得,行商司市令邱守义,于本月初七、十四、二十一,三次召见赵鸿,索要‘疏通费’共计白银八百两,有赵鸿亲录口供三份、证人画押七人,皆存于匣中。”
他侧身示意皂隶打开朱漆匣,取出三叠泛黄纸页,当众展开——正是赵鸿那日被按倒时咬破手指写下的血书证词,字字泣血,墨迹未干。
“此外,”谢主簿目光转向邱大人,“邱守义名下十五处外宅,其中九处田契、六处铺契,均系近两年由鸿记绸缎庄原股东名下转出,过户手续模糊,疑涉强占。另查得,御福楼近半年新增铺面七间,其中五间原属中小商户,皆于查封当日签下低价转让契书,而签约之时,商户本人已被拘于西城巡检司黑牢,不得见家人、不得请讼师、不得申冤——此乃《玄武律·刑狱篇》明令禁止之‘密押枉断’。”
邱大人浑身一抖,挣扎着想爬起,却被谢主簿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谢某还查得,”他缓缓抽出卷轴,双手展开,“今晨巳时,行商司签发之查封鸿记绸缎庄公文,尚未盖印,亦未录入司档,更未呈送总署备案。而御福楼李掌柜,于昨夜亥时,曾携三百两黄金赴邱府后门,与邱守义密谈逾一个时辰。此节,有守门老卒口供为证,亦有西巷暗桩记录在案。”
李掌柜双腿一软,扑通跪倒,额头磕在青砖上砰砰作响:“谢大人!小人……小人只是奉命行事!邱大人说这是上面交代的差事,小人不敢不从啊!”
“上面?”谢主簿冷笑,“摄政王府规矩森严,蒋相亲手订下的《吏治十诫》,第一条便是‘不纵贪墨,不护奸佞’。邱守义若真得了王府授意,何须半夜塞金、私设外宅?又怎敢当众调戏女子,辱及先皇御匾?”
他忽而转向宁言初,声音微沉:“姑娘方才所言,字字切中要害。监察司早已盯紧此事,苦无确证。今日若非姑娘挺身而出,逼出邱守义失态之状,又显出这枚虎符引动谢某旧识之察——恐怕此案还要再拖半月。”
宁言初低头看了眼腕上虎符,轻轻一抚,那乌沉符身竟泛起微光,映得她眼底幽深如渊。“谢大人谬赞。我姐妹二人,不过是恰巧路过,恰巧听见赵掌柜喊冤,恰巧看见差役无凭无据破门而入。若玄武城处处皆需‘恰巧’才能见青天,那这‘恰巧’二字,未免太沉。”
谢主簿深深吸一口气,忽而转身,面向满堂噤若寒蝉的食客、伙计、差役,朗声道:“自即日起,行商司市令邱守义,停职待勘;御福楼李掌柜,暂扣羁押;鸿记绸缎庄即刻解封,所有查封财物原数奉还,并由监察司拨付五百两抚恤银,以偿其蒙冤之损。另——”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众人:“凡在玄武城经商者,无论大小,自此可直呈监察司诉状,不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