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 鸳鸯双剑(1/4)
山顶那边,身为林下剑宗掌律的林淳在内的一众林下剑宗高层这会儿都密切注视着山腰那边的景象,此时此刻,听着周迟开口说出教他们练剑几个字,不仅是徐淳,其余人这会儿都面露不悦。要知道,之前他们对于徐淳的选择都觉得不太认可,毕竟那个年轻剑修之前可是从雪山宗那边得了些好处的,那个小姑娘,实打实被他从雪山宗那边带走了,这会儿他们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应该轻易招惹,可这会儿看着那个年轻人如此狂妄开口,众人到底......
贺谷攥着那把柴刀,指尖发紧,木柄上还沾着点没擦净的树皮碎屑,粗粝扎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常年拉纤、指节粗大、掌心裂口纵横的手,又抬头望向周迟——那人正蹲在一块青石上,随手剥开一枚野山枣,果肉鲜红,汁水淋漓滴在衣襟上,也不在意。
“砍棵树?”贺谷声音干涩,“就……用这个?”
周迟把枣核吐进草丛,拍了拍手:“不然呢?你以为剑是天上掉下来的?剑胚未成,先得知道什么叫‘力’,什么叫‘势’,什么叫‘刃’——不是你挥得快,就是剑;也不是你念几句口诀,就成了剑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贺谷绷紧的肩膀、微微发颤的膝盖,忽然道:“你怕?”
贺谷喉结滚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把柴刀往掌心里又攥紧了些。他当然怕。怕这把刀劈不开树,怕自己连树都砍不倒,更怕……怕自己根本配不上“练剑”这两个字。他见过那些山上的剑修,白衣如雪,剑光如虹,一剑出,云开雾散,江河倒流。而他贺谷,泥腿子一个,脚底板缝里嵌着十年运河淤泥,身上带着汗馊味和铁锈腥气,连一把像样的刀都没摸过。
可他还是抬起了手。
第一刀劈下去,刀刃卡在树皮里,震得虎口发麻。树干只裂开一道浅痕,树皮翻卷,渗出淡黄汁液。
周迟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另一枚山枣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
贺谷咬牙,拔出柴刀,后退半步,调整姿势,再劈——这一回刀锋斜切,顺着树纹走势,咔嚓一声,削下一片巴掌大的树皮,木茬新鲜泛白。
第三刀,第四刀……他渐渐不再盯着刀,而是盯住树干上那一道道年轮般的纹路,盯住树皮皲裂的方向,盯住风拂过枝叶时整棵树微不可察的晃动。他开始学着卸力、借势、收腕——不是蛮干,是听。听树的呼吸,听风的走向,听自己臂骨与肩胛之间那点微妙的牵扯。
夕阳西沉,余晖把整座山染成琥珀色。贺谷已砍了十七刀,柴刀刃口卷了三处,手掌磨破两道,血混着汗淌下来,在树干上留下几道暗红指印。那棵碗口粗的野梨树,树干歪斜,树皮剥落大半,却仍挺立着,枝头还悬着几颗青涩小果,在晚风里轻轻晃。
“停。”周迟终于开口。
贺谷喘着粗气,拄着柴刀,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他想抬头看周迟,可脖子僵硬得厉害,只看见对方玄色靴尖踩在一块凸起的山岩上,鞋帮沾着草屑和一点干涸的泥。
“树没倒。”贺谷哑声道。
“对。”周迟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但它已经死了。”
贺谷一怔,下意识抬头看向那棵梨树——树干中段裂开一道深痕,汁液不再渗出,断面灰白干枯,枝头那几颗青果,竟在短短片刻间蔫软垂落,果皮皱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树活着,靠的是根须吸水,韧皮输养,木质承力。”周迟缓步走近,伸手抚过树干裂口,“你砍的不是树皮,是它的脉。十七刀,每一刀都切在它活命的筋络上。它没倒,是因为树心还硬,可它的命,早被你一刀一刀剐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