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六章 神仙书铺(3/4)
正是那年轻人先前挥动、掷出、最后被周长衫柳叶击碎的那根青竹!周长衫脑中轰然一声,所有线索骤然贯通。那青竹不是凡物,是剑胚!是那年轻人以自身剑意、心血、乃至一部分神魂,生生炼化、温养、重塑的本命剑胚!他先前挥动青竹,是引动江水之势;掷出青竹,是试探法器之坚;而最后那一剑破船,不过是借天地之力,将剑胚中蕴藏的、足以焚尽万古的剑意,彻底引爆!如今剑胚重聚,显化本相,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剑——一柄以青竹为胎、以剑心为骨、以赤洲北境万千水脉为薪柴,刚刚锻成的……新生之剑!
“青……青竹剑?”赵雾喃喃,面如死灰。
周长衫却猛地记起一个早已被遗忘在宗门古籍夹缝里的名字。百年前,赤洲曾有一位散修剑客,无门无派,独爱青竹,常言“竹有节而虚,虚则能容万象;竹有韧而不折,不折则可承天压”。他游历四方,采万种青竹,炼千年寒潭水,只为铸一柄“通天竹剑”。可惜终其一生,未能成功,只留下一句谶语:“竹剑未成,竹心已死,待得青锋破土日,便是赤洲换天时。”
难道……难道此人……竟是那位散修的……后人?!
念头刚起,江心那柄青竹剑,剑尖已悄然转向。
它不再指向残骸,而是轻轻抬起,剑尖微扬,如鹤喙点向苍穹。
嗡——
第二声剑鸣响起,比之前更加宏大,更加纯粹。这一次,整个江面,连同两岸数里内的山峦、林木、飞鸟、虫豸,全都随之共鸣!江水不再是水,而是液态的剑光;山石不再是石,而是凝固的剑势;连天上那轮明月,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锋锐的银辉。
周长衫与赵雾只觉神魂剧震,仿佛置身于亿万柄利剑同时出鞘的风暴中心。他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运转护体灵光,可灵机刚一凝聚,便被那无处不在的剑鸣震得溃散。赵雾手中那枚保命的雪山宗至宝“玄冰魄”,竟在掌心无声无息地化为一捧齑粉,随风飘散。
完了。
这个念头,清晰无比地浮现在两人脑海。
他们甚至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因为那剑鸣之中,没有杀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它只是存在,纯粹的存在,纯粹的“锋”。
就在这万籁俱寂、生死悬于一线之际——
“且慢。”
一个温和、从容,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的声音,自上游江面飘然而至。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盖过了那震彻天地的剑鸣,仿佛春水初生,轻轻一漾,便将所有凌厉的剑气都抚平了棱角。
江面涟漪微动,一艘乌篷小船,不知何时已悄然驶近。船头站着一位老者,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一柄竹骨油纸伞。他并未看向那柄威慑天地的青竹剑,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小舟上的年轻人身上,眼神里没有惊诧,没有忌惮,只有一种长辈看待晚辈的、略带欣慰的慈和。
“小友,剑锋太盛,易折。”老者声音温和,却字字如钟,“赤洲水脉,承不得你这等剑气。若真想试剑,不如随老朽去观剑崖走一遭?那里……有的是剑,也有的是,让你真正拔剑的理由。”
小舟上的年轻人,终于第一次,微微侧首,望向那青衫老者。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老者手中那柄普普通通的油纸伞上停留了一瞬。伞面素净,伞骨是寻常竹子,伞柄末端,同样嵌着一截泛着青灰光泽的……竹节。
年轻人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几乎无法察觉。
然后,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