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八章 与我何干(4/4)
无意间震落的一片剑鳞。他盯着那片鳞片,忽然仰天长叹,笑声苍凉。
“好一个……不拔剑的剑修啊。”
江风卷起他雪白长衫,猎猎作响。他抬手一招,三座雪山虚影的残影重新聚拢,化作一道雪白遁光,破空而去。赵雾和周长衫挣扎着爬上一块稍大的船板,彼此对视,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劫后余生与无尽茫然。
而此时,江畔。
贺谷正手忙脚乱地给薛邑披上自己的外衣,嘴里还在絮叨:“你看,我就说他肯定行吧?哎哟,这衣服太大了,袖子都拖地了……”
薛邑却没应声。
她怔怔望着周迟走近的身影,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那柄黝黑长剑静静垂在身侧,剑尖还滴着几滴未干的江水,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她忽然往前踉跄一步,双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江滩上,额头触地,声音哽咽,却清晰无比:
“求您……救我爹。”
周迟脚步微顿。
他低头看着这个跪在泥泞里的少女,看着她额头上沾着的沙粒,看着她单薄肩膀无法抑制的颤抖,看着她眼中明明灭灭、却始终不肯熄灭的光。
他没有立刻答应。
只是伸出手,不是去扶她,而是轻轻拂去她额前一缕被江风吹乱的发丝。
动作很轻,像拂去一片落叶。
然后,他才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在薛邑心上:
“起来。”
薛邑抬起泪眼,茫然。
周迟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你爹若还活着,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五年。你若跪着求我,倒显得……他这十五年,白熬了。”
薛邑浑身一颤,泪水终于决堤。
她慢慢站起身,抹去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周迟点点头,这才转头看向贺谷:“带路。青崖渡。”
贺谷一拍胸脯:“包在我身上!我小时候常去那儿摸鱼,熟得很!”
周迟却忽然看向薛邑:“你呢?”
薛邑咬了咬下唇,声音虽轻,却异常坚定:“我……跟你们一起去。”
周迟没反对,只道:“路上,把你爹的样子,说给我听。”
薛邑点头,眼眶又红了,可这一次,她没让眼泪落下。
明月江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江面碎冰渐渐融化,水流重新变得平缓,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不过是月光下一场短暂的幻梦。
唯有远处,那条被劈开的大船残骸,还漂浮在水面上,像一道无声的伤疤,提醒着所有人——
人间有剑。
剑出,山河失色;剑收,万籁俱寂。
而真正的剑,从来不在鞘中,而在人心深处,等一个值得它出鞘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