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九章 檐下挂剑(1/4)
“往生楼?”倪轻裳微微蹙眉,“人都死了,说什么往生,再说了,即便有往生,又还是自己?”
修士也好,寻常百姓也好,对于往生之说,大概都有一个共识,那便是人是有转世的,所谓前世今生,不知道多少说书先生曾在酒楼街边,讲过许多三生三世的男女痴恋。
但是故事里那些男女,总会因为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想起自己的前世,知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修士们都清楚,人有转世,但绝没有的想起前世的可能。
这一世和前一世,可以有......
夜色渐沉,山风卷着枯叶掠过矮山脚下的空地,像无数细碎的刀锋刮过皮肤。周迟闭目不动,呼吸绵长如古井无波,可体内那条剑气长河却愈发湍急,在经脉深处奔涌如雷,暗流翻涌,无声无息。倪轻裳侧身倚着大石,指尖轻轻摩挲腰间一枚青玉扣,那玉扣温润微凉,纹路却非天然——是迎天宗内门弟子才配佩的“衔云扣”,刻着半枚残缺的云篆,只消稍加催动,便能引动百里之外一道隐匿剑阵的呼应。
她没看周迟,目光投向远处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槐。腊辛站在树影最浓处,身形已与夜色融作一团,但周迟知道他在看——不是看他,是看倪轻裳腰间那枚玉扣。更准确地说,是看玉扣下三寸处,衣襟微不可察的一道叠痕。那是昨夜倪轻裳亲手缝上的暗袋,里面没有丹药,没有符箓,只有一小截焦黑木枝,约莫三寸长,断口参差,却隐隐透出铁锈般的腥气。
那是从紫罗山禁地“焚心崖”底下掘出的旧物,据传是上古剑宗覆灭前最后一任宗主自断本命剑所化。剑断则灵散,灵散则痕存。此物见血即燃,燃尽则生青烟,青烟缭绕三息之内,所有登天境以下修士神识皆被灼伤,如遭千针刺颅。倪轻裳没告诉周迟这截木枝的存在,就像她没告诉他,今晨退房时,掌柜媳妇儿端来的那碗酸梅汤里,浮着三粒碾碎的“噤声子”——服下之后,半个时辰内若开口说话,喉管便会凝出细密冰晶,一咳即裂。
周迟依旧闭着眼,可唇角忽然极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他听到了。不是听到脚步声,不是听到呼吸声,而是听到了三百步外,那株古槐树根下泥土里,有三十七只蝼蛄正用前螯啃噬一块埋了二十年的玄铁片。铁片上刻着四个字:柳氏遗剑。字迹已被蚀得模糊,可剑意未散,残余一线寒光,正随着蝼蛄啃噬的节奏,微微震颤。
柳仙洲的剑?不。是柳仙洲当年在赤洲试剑时,被一名无名剑修斩断的佩剑残骸。那人后来死于伏溪宗围杀,尸骨无存,唯有一柄断剑沉入赤水支流。二十年前,春景山一位老祖潜入河底寻宝,捞起此物,却不知其来历,只当是寻常玄铁,随手铸成犁铧,耕了十年田,犁铧崩裂,铁屑混入泥土,这才长出今日这株古槐。而槐根盘踞之处,恰是遗迹入口的真正方位——不在矮山顶,而在山腹七丈深的岩层之下。
周迟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两点寒星一闪而没。他没看倪轻裳,也没看古槐,只是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指尖并无动作,可三十步外,一只正欲飞向篝火的萤火虫突然僵直坠地,腹中一点幽光熄灭前,竟映出倪轻裳袖口内侧一道朱砂绘就的剑形符印——那是紫罗山秘传的“反溯符”,一旦施术者身亡,符印便会逆向燃烧,将临终所见最后三息景象,投射至千里之外某座青铜镜中。镜后之人,正是迎天宗刑律司首座,倪轻裳的师叔,也是当年伏溪宗围杀那位无名剑修时,唯一未曾出手的旁观者。
倪轻裳终于转过头来,眸光如水,却冷得惊人:“你听见了?”
周迟点头,声音低得如同耳语:“听见蝼蛄啃铁的声音。”
倪轻裳怔了一瞬,随即笑了,笑意未达眼底:“所以你早知道那槐树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