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7、脱胎换骨的潜艇(2/4)
深的、近乎荒谬的疲惫。三年前,他还曾在克里米亚汗国使臣面前夸耀:“沙俄才是南俄草原真正的主人。”可如今,他站在自己国土的最南端,眼睁睁看着一群连莫斯科都没见过的蒙古人,扛着奶桶和套马杆,堂而皇之地跨过他的防区,去接收一片他连名字都念不全的土地。更讽刺的是,这些蒙古人,竟还打着“奉旨讨逆”的旗号。
——因就在昨日,喀尔喀斥候截获一支切尔克斯商队,其首领供称,北高加索十二部中,已有九部暗中遣使赴伊斯坦布尔,愿以岁贡十万头羊、五千匹马为代价,请求奥斯曼苏丹赐予“埃米尔”封号,并借兵协防。更有两部派出长老团,绕道黑海,欲经敖德萨登陆,向波兰国王瓦迪斯瓦夫四世递交归附文书。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沙俄。
他们怕的是杨凡。
怕的是金山城那座日夜冒烟的炼钢炉,怕的是欧亚铁路上呼啸而过的蒸汽机车,怕的是西伯利亚冻原上突然出现的水泥公路,怕的是喀什噶尔沙漠边缘拔地而起的玻璃温室——那里种出的番茄,红得像凝固的血,甜得让人掉泪。
而这一切,在北高加索人眼里,已与神迹无异。
三日后,硕垒前锋抵达库班河畔。此处地势开阔,河水湍急,两岸芦苇丛生。按惯例,应先建浮桥、立营寨、遣探马。可硕垒只令三百骑散开,每人手持一卷油布包裹的竹筒,筒内盛满混了牛油与蜂蜡的火药粉,末端引线垂落腰间。
午时三刻,日头初升,三百骑同时点燃引线,策马冲入芦苇荡。火线嘶嘶作响,火星迸溅,芦苇遇火即燃,风助火势,顷刻间整片湿地化作一条赤红火龙,烈焰腾空三十丈,浓烟直冲云霄。
火势蔓延极快,却奇异地未烧及对岸松林——原来芦苇根系盘结,火势沿地下茎蔓燃烧,灼热烘烤泥土,将蛰伏其中的毒蛇、蝎子、旱獭尽数逼出洞穴。数千条黑鳞蛇扭动着窜上河岸,却被早埋伏好的百名猎手用长叉钉死于泥地;成群旱獭惊惶奔逃,撞入撒满香料碎末的围栏,醉倒不起;更有数十只银狐误入火圈,皮毛焦卷,却侥幸不死,被牧人徒手擒获,当场剥皮晾晒。
这一把火,烧的不是敌营,而是“天时”。
当地老猎户目睹全程,跪伏于地,额头抵着滚烫砂石,颤声诵祷:“阿斯拉——苍狼之子归来,火洗山河,神赐草场!”
当晚,硕垒扎营于库班河南岸。篝火堆堆,烤羊香气弥漫。他未升帐议事,只唤来七位千户,每人面前摆一只陶瓮,瓮中盛满清水,水面浮着七枚铜钱。
“你们可知,为何我下令烧芦苇?”
无人应答。风声呜咽。
硕垒伸手拨弄水面铜钱,铜钱旋转不息,映着火光,如星辰流转。
“高加索山高,林密,谷深。若步步为营,一年也难平一县。可你们看——”他指向远处仍在余烬明灭的芦苇荡,“火走地下,蛇鼠尽出;火借风势,烟蔽天日。敌人不知我们有多少兵,不知我们何时渡河,不知我们会不会夜袭——他们只会听见风声,便以为是铁蹄踏雪;看见影子,便以为是箭雨临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七张年轻却坚毅的脸:“明日拂晓,你们各领本部,沿库班河分七路渡河。不带火器,不鸣号角,只携套索、皮囊、干酪与盐块。见部落,先赠盐;见老人,先敬酒;见孩童,先分糖。若有阻拦者,缚其首脑,押至我帐前。若有焚寨者,纵其逃,但记其族徽。若有献图者,赐金印,授‘协理千户’衔,许其子孙入金山书院读书。”
一名千户迟疑道:“济农,若遇强部,如阿迪格之卡赫季王,拥兵三千,据险而守……”
硕垒笑了。那笑容不带锋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