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八章 火冥相济,道途艰难(2/5)
半点阴气附着——与外围树海截然相反。更奇的是,那些松针之上,竟凝着薄薄一层露水,在月光下泛着清冷银光,水珠圆润饱满,纹丝不动,仿佛被无形之力托住,既不坠地,也不蒸发。姜义缓步走入庭院。
足下杂草未折,露珠未震。
他每走一步,周身火光便收一分,至庭院中央时,纯阳棍已悄然隐入袖中,身上再无半点灼热气息,唯余一身沉静如古井的平和。
他仰头,望向那几株老松。
松影婆娑,月光穿隙而下,在他衣襟上投下斑驳光影。
忽然,他抬手,指向其中一株最老的松树根部。
“那里。”
话音刚落,那处地面倏然一颤。
泥土无声裂开一道细缝,随即,一只枯瘦的手,缓缓探了出来。
手指甲乌黑尖长,关节扭曲,皮肤干瘪如陈年树皮,可那手背上,却赫然刺着三个墨色小字:
“凝神观”。
字迹工整,笔锋沉稳,绝非妖邪所为,倒像是……某位道人亲手刺下,又以血墨封存。
姜义并不惊异,只静静看着。
那手缓缓撑地,继而,一个佝偻身影自土中坐起。
是个老道。
道袍早已朽烂成缕,勉强挂在嶙峋骨架之上,发髻散乱,白发如霜,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刀锋,可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澄澈、清明,不见半分浑浊,更无丝毫阴戾,反倒像两泓山涧寒泉,映着月光,也映着姜义的身影。
老道抬头,看了姜义一眼,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枯叶摩挲:
“三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没被‘引魂线’勾去三魂,也没被‘守印’摄走七魄,还能站在这院子里的人。”
姜义未答,只问:“碑在何处?”
老道却笑了,笑得肩头轻颤,枯枝般的手指抬起,指向自己心口:
“碑?就在我这儿。”
他咳了一声,喉间涌出一团黑气,可那黑气刚离体,便被周遭清冽空气一冲,瞬间散作无形。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印也在我这儿。‘守’字印,刻在心骨上,三百年,日日灼烧,夜夜淬炼,烧掉的是我血肉,淬出来的……是这满山鬼木的‘根’。”
姜义眸光一凛。
“你是阵眼?”
“不。”老道摇头,目光忽然变得极远,仿佛穿透了坍塌的殿宇,望向更深处,“我是祭品。三百年前,凝神观最后一任观主,为镇压山腹‘渊窍’,以自身为薪,以道观为炉,以满山古木为引,布下此局。”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
“渊窍之下,镇着一物。非妖非魔,非仙非佛,乃天地初开时,一缕未散尽的‘混沌余息’。它无思无想,却本能吞噬一切秩序——灵气会枯,法术会溃,神念会散,连时间在此处,都会打结、迟滞、生出褶皱。”
姜义心头微震。
混沌余息?
传说中,盘古开天,清气升而为天,浊气降而为地,可那开天斧劈裂鸿蒙的刹那,总有些未能彻底分化的混沌残渣,沉入地脉最幽暗处,蛰伏不醒。此物若现世,不需动手,仅凭其存在,便能使方圆千里化为“无序之域”,道法失灵,因果崩解,连轮回都会卡在孟婆桥头,进退不得。
“所以,你们用‘守’字印,将它困在渊窍?”
“困?”老道苦笑,“是‘喂’。”
姜义瞳孔骤缩。
“喂?”
“对。”老道点头,眼中竟掠过一丝悲悯,“混沌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