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二十五章 炉成八卦,火引六丁(1/4)
刘家庄子这方丹炉,虽远不及真炉神韵万一。可无论格局、法度,还是其中暗藏的阴阳八卦之势,都已有了几分正宗气象。
就在此时,刘子安二人也察觉到了来人。
两人当即散去法诀,上前行礼。...
玄阴古槐的枝干僵在半空,如被冻住的蛇,一节节泛出灰白裂纹。那虬结盘绕的根须原已深扎幽冥白土三丈有余,此刻却簌簌震颤,仿佛地底传来无声惊雷,将它千年积攒的怨气、野心、执念,尽数震得松动、剥落、簌簌而下。
它没再伏地,也没再摇枝——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那罗刹汉子躬身未起,腰弯得近乎折断,额头几乎触到白土;可他身上再无半分先前压塌天地的凶煞之气,连衣角都静垂不动,唯有一缕微不可察的幽冥寒息,自他袖口悄然逸出,无声无息缠上古槐最粗的一截主干。
“咔。”
一声脆响,细若游丝,却清晰入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截乌黑油亮、足有水缸粗细的树干上,赫然裂开一道寸许长的细缝。缝中不渗汁液,反透出点点惨白微光,似有无数细小鬼脸在缝隙深处一闪而逝,又倏忽湮灭。
古槐浑身一抖,万千枝条猛地向内蜷缩,如同被滚水烫过的蚯蚓。
它终于明白了。
它不是被谁收服,也不是被谁敕令驱策——它只是被当作了饵,被当作了磨刀石,被当作了幽冥边地一处寻常役使野妖的“活物”。
而它引以为傲的千年道行、两界缝隙间偷来的法则残片、以百具修士尸骨炼就的阴煞根脉……在真正掌权者眼中,不过是一段可以随意剪裁、随时弃用的枯藤。
姜潮缓缓落地,足尖轻点白土,未激起半点尘埃。他眉心日轮印记虽已敛去,但眸中火意未熄,只是沉静了许多,像一座尚未喷发的火山,内里岩浆奔涌,表面却只余青灰岩壳。
他未看古槐,目光落在那罗刹汉子身上,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四野死寂:“你既为宫门值守,便该知幽冥律令。私自假托上意,哄诱妖类越界犯禁,按《幽冥刑律·卷七·僭妄篇》,当削神格,贬为游魂,永镇九幽裂隙,不得超拔。”
那汉子闻言,脊背猛地一僵,额角冷汗瞬间沁出,顺着鬓角滑落,在白土上砸出两个深色小点。他喉头滚动,却未辩解,只深深叩首,额头贴地,声音闷哑:“小神……认罪。”
话音未落,他左手倏然抬起,五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幽蓝冷光,毫不犹豫朝自己右肩斩下!
“嗤——”
一道血线激射而出,却非鲜红,而是泛着铁锈般的暗褐,落地即凝成细小冰晶,叮当碎裂。
他右肩胛骨处,赫然浮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赤色符印,形如蟠螭,盘绕三匝,正中央一点朱砂,灼灼欲燃。那符印被他指尖蓝光一触,顿时崩裂,化作三缕黑烟,袅袅散尽。
符印消失刹那,他整个人气息骤然一颓,身形也矮了半寸,原本敦实如铁的体魄,竟显出几分虚浮之态。他额上汗珠更密,却仍伏跪不动,只低声道:“小神……已自削‘巡界衔’,愿受幽冥律司勘问。”
姜义站在一旁,面色沉静,眸光却锐如刀锋。
他早年游历幽冥边缘,曾听闻幽冥官制森严,阶序分明。所谓“巡界衔”,乃是幽冥边城中专司两界缝隙巡查、镇压野妖的低阶神职,虽不入品流,却需经幽冥律司亲授符印、烙神魂印记方可持证履职。削此衔,等同于自废根基,比凡人断腕更甚——因神职印记一旦烙入魂窍,便如命脉相连,强行剥离,轻则道基溃散,重则神魂撕裂,百年难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