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这便是得天下的代价吗(1/4)
李治看着李象,再一次感觉刷新了心中关于李象悖逆程度的判断。父皇温言相告,软语相求,此子竟还如此狂悖,甚至蹬鼻子上脸,连“至死方休”这种话、“入你娘”这种大逆不道之词,都说出来了。
这...
李象怔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指尖沾着方才跑动时蹭上的黄土,喉结上下一滚,竟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跪得也太快了!快得他连拦都来不及拦——王玄策膝头刚触地,卢照邻已跟着伏身,其余几位寒门士子更是一气呵成,头垂得比竹纸坊新压的宣纸还要低三分。那几双眼睛虽低垂着,却灼灼如火,不是看地,是看他;不是拜神,是押注。他们跪的不是皇孙李象,是“实学开宗”之主,是寒门破壁之刃,是将来能踏碎五姓七望门第高墙的斧钺!
柳直挠了挠后颈,看看地上跪着的,又看看李象,终于迟疑开口:“殿下……这……真要收徒?咱右领军府的弟兄可不会背《孝经》……”
李象深吸一口气,缓缓蹲下,一手按在王玄策肩头,力道沉稳却不容推拒:“起来。”
王玄策未动,额角沁汗:“殿下若不允,玄策便长跪不起。”
“我允你什么?”李象声音不高,却像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众人热腾腾的臆想,“允你替我写份《实学纲目》?允你替我编一部《匠器百解》?还是允你替我建一座‘格物院’,专收粗手笨脚的泥腿子、烧炭的、打铁的、织布的、养蚕的,让他们日日蹲在水泥地上,记下竹炭烧到几分火候最易研磨,硫磺碾过几遍筛网最利引燃?”
众人一愣,卢照邻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方才震波掀起的浮尘:“殿下……这……难道不是?”
“不是。”李象直起身,掸了掸袍角泥点,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你们以为我要立个新儒门,再设个新祭酒,给你们发青衿、授束脩、排座次、定品阶?错。实学不立宗,不拜祖,不设坛,不供牌位。它只认三样东西:对错、数据、结果。”
他弯腰,从坑沿掰下一块被高温烤得黝黑酥脆的土块,掂了掂,随手抛进坑中:“你看这土——炸之前是黄的,炸之后是黑的;炸之前硬,炸之后脆;炸之前一锄头下去松软,炸之后一踩就粉。这些变化,谁教的?没人教。是火药教的。而火药,也不是我造出来的,是我照着前人试过的路,把三样东西混在一起,碰巧成了。”
他顿了顿,声音渐沉:“孙思邈炼丹三十年,试过三百七十二种配比,发现硝、磺混炭能生热烟,能蚀衣甲,能治癣疥,唯独没试过——把它埋进土里,点着了跑远些。”
众人静默。风掠过荒坡,卷起细砂,簌簌擦过耳际。
“所以实学的第一条戒律,便是‘不可尽信前人,亦不可轻弃前人’。”李象弯腰,拾起一截尚未燃尽的竹绒引线,指腹摩挲焦痕,“孙思邈说此物‘伏火’,是为抑其烈性,免伤丹炉。而我偏要‘纵火’,让它烈到能把山坳掀翻。这不是叛逆,是继承——继承他求真的心,而非抄录他写下的字。”
王玄策喉头滚动,终于慢慢起身,袍摆沾满灰土,却挺直脊背:“殿下之意,实学非另立山头,而是……改换血脉?”
“正是。”李象点头,“儒家讲‘述而不作’,实学讲‘作而后述’。圣人之言须参验,古法之用须重试。今日这坛火药,若无人敢去点它,它就永远只是药庐角落蒙尘的硫磺罐;若无人敢埋它、躲它、听它炸,它就永不会在军报里写下‘贞观十七年春,秦王孙于终南东麓试爆伏火之剂,声震十里,地陷三尺’。”
他转身,指向远处长安方向隐约可见的朱雀大街轮廓:“你们知道陛下登基前,在晋阳起兵时,用的是什么兵器?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