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皇孙可还记得纥干承基否?(1/4)
“嗯?你识得此人?”李承乾凑了过来,伸手向李象要过了拜帖。“此人倒是个饱学之士,不过并非什么高门。”
“咦,阿耶也认得这人?此人如何?”
“……一名八品监察御史而已,我安能知悉...
李世民的手指在御案边缘缓缓划过,木纹的微糙触感却压不住指尖的凉意。他忽然想起昨日长孙无忌进宫时,袖口沾着一星未干的泥点——那泥色泛青,分明是终南山北麓新翻的冻土;而长孙无忌言道,是去探望病中的舅父高士廉,可高士廉早已病愈半月,前日还曾赴曲江池赴宴。这细节如针尖刺入脑海,李世民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眸底已无半分疲惫,只余寒潭般幽深的静。
“传魏征。”他忽道,声音不高,却让殿角值日的内侍脊背一凛,忙不迭躬身退去。
太极殿外风卷残云,檐角铜铃声碎。魏征踏进殿门时,袍角尚带着初春料峭的湿气,腰间鱼袋沉沉,步履却稳如磐石。他未行大礼,只略拱手:“陛下召臣,可是为张亮之事?”
李世民抬眼,目光如刀锋直剖其心:“你倒先开口了。”
“非臣僭越。”魏征立于丹陛之下,目光平视,毫无避让,“大理寺三日呈报六次,字字绕弯,句句留白。陛下若信其查得真切,何须召臣?若疑其敷衍塞责,臣愿当殿自请彻查——不假刑狱,不借府库,唯以《贞观律》为尺,以市井乡野为镜,三日内,必有确凿。”
李世民凝视他良久,终于颔首:“准。但朕要的不是罪证,是真相。”
魏征眼中精光一闪,却未应诺,只道:“臣请调阅将作监近三月所有火器图样、匠籍名录,及工部水运司所辖各处铁冶、硝坊、硫磺采运账册。”
李世民眉头微蹙:“火器?张亮与火器何干?”
“张亮府中,每月向京兆府申领‘硝石粉’百斤,用途注为‘制香祭神’。”魏征声音冷硬如铁,“然臣遣人暗访泾阳硝坊,掌柜亲口所言:张亮所购硝石,纯度远超香烛所需,且每批皆另附密笺,索要‘黑炭末’与‘硫磺精炼灰’——此三物混配,古称‘伏火硫磺法’,炼丹士早有禁忌,谓之‘烈性易爆,不可近火’。”
殿内骤然死寂。李世民手指猛地攥紧御案边缘,青筋微凸。他忽然记起半月前李象入宫请安,临走时随口提了一句:“孙儿昨夜读《抱朴子》,见‘硝石、硫磺、木炭三物相合,烈焰腾空,声震屋瓦’,甚奇之。”当时只道孩童好奇,竟未细究——如今魏征口中三物,竟与皇孙所诵一字不差!
“李象……”李世民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魏征却似听见了,垂眸道:“皇孙殿下前日离京,携右领军府护卫十余人,径往终南山北麓而去。臣遣人尾随至山脚,见其车马停于荒僻处,而后一行人徒步上山,至午时,山腹忽发巨响,声如霹雳,十里外田舍犬吠齐绝。山民惊惶奔逃,言‘天降火雷’。”
李世民霍然起身,龙袍下摆扫过御案一角,案上铜镇纸震颤滑落,“哐啷”一声砸在金砖地上。他盯着魏征,一字一句:“你查张亮,为何牵出皇孙?”
“因张亮所购硝石,产自岐山硝坊——而该坊三年前已被工部并入将作监,由阎立德督管。”魏征抬首,目光如炬,“阎立德今晨亦往终南山寻皇孙,同行者,乃太常博士李淳风。”
李世民瞳孔骤缩。李淳风通晓阴阳术数,精研《周易》《灵宪》,更曾为皇室推演星命。若连他都亲赴荒山求证……那山中轰鸣,莫非真非天灾?
他猛地拂袖转身,负手踱至殿窗。窗外,太极宫苍松虬枝横斜,新芽初绽,绿意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寒潮。张亮蓄养死士五百,私占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