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 我要保他,他就一定长命百岁(2/4)
,纸页微微颤了颤。叶秀峰静静看着他。
她没说话,但那一眼,比千言万语更重——那是十年前,在金陵郊外废弃砖窑里,顾西林亲手教她用指甲盖刮掉火柴头磷层、再裹上硝化甘油制成简易延时引信时的眼神;是她第一次独立完成身份伪造,顾西林把她的假护照烧成灰,混进茶水里一饮而尽时的眼神;是她在南京城破前夜被紧急调离,顾西林塞给她一枚生锈的怀表,表盖内侧刻着“活着回来”四个字时的眼神。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丁村慢慢把纸折好,塞回信封,又将信封推回叶秀峰面前。
“这东西,不该出现在这儿。”他声音低哑,“顾西林这辈子最怕的不是死,是被人翻出老底。他教过的人太多,仇家也太多。这张纸,能让他明天就消失在黄浦江底。”
“所以他才让我来。”叶秀峰终于开口,嗓音干涩如砂纸磨过木头,“他知道,您认得这张纸。他也知道,您不会把它交给梅机关,更不会交给宪兵队。”
丁村沉默良久,忽然问:“他有没有问起过李群?”
叶秀峰眼睫一颤。
李群,军统沪市站前任行动组长,民国二十九年被捕,叛变,亲手指认十三名同志,后被丁村亲自下令枪决于极司菲尔路刑场。行刑前,李群当着丁村的面,撕碎了自己胸前那枚青天白日徽章,啐了一口血痰:“丁主任,您早晚比我死得更难看。”
顾西林没问过。
一次都没。
可叶秀峰知道,老师记得。记得李群是第一个在他课堂上举手提问“如果信仰与活命冲突,该信什么”的学生;记得他毕业时醉倒在讲台下,抱着顾西林的腿喊“先生,我不想杀同胞”;记得他最后一次汇报工作,站在窗边,指着远处紫金山方向说:“老师,等光复那天,我想回去种桃树。”
“他没问。”叶秀峰说,“但他让我带句话给您——‘当年窑里教你的事,你没忘。今天教别人的事,也别忘。’”
丁村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接话。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窄窗。晚风卷着静安寺路电车叮当声涌进来,混着远处飘来的桂花香——今年的桂花开得早,香得沉,沉得像块铅,坠在人心口。
他没回头,只望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街灯,声音散在风里:“告诉顾西林,情报我给。三天后,云起阁同一间包厢,午夜十二点整,准时放在门口第三盆绿萝底下。纸是油印的,字是蓝墨水手写,右下角盖一枚椭圆形钢印,印文是‘南运部机密档案室’——假的,但纹路、压力、油墨反应,跟真的一模一样。”
“他若不信,可让军统化学科的人验。若验出一分作伪,我丁村提头来见。”
叶秀峰终于起身,旗袍下摆拂过椅子腿,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她没谢,也没应诺。
只是走到门边,伸手握住黄铜门把,顿了顿:“长官,您为什么帮我们?”
丁村依旧背对着她,肩膀在昏黄灯光下显得异常削瘦,像一副被岁月和权谋反复煅打过的骨架。
“不是帮你们。”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帮我自己。”
“这盘棋,日本人快输了。汪先生也快撑不住了。山城那边,陈祖焘已经放话,凡主动‘拨乱反正’者,既往不咎,且论功行赏。可光靠几句空话,填不满我手上这几百条人命的窟窿。”
他终于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在阴影里亮得惊人:“所以我得做件大事。一件大到能让山城记住我的名字,大到能让东京的将军们听见就皱眉,大到……让顾西林这种人,都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