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宰执分头灭火(1/4)
东华门外的士子才散去不久,消息便送进了政事堂。曾布听完属官禀报,将手中札子放回案上。
“他们要去请各派大儒?”
“正是。”
属官躬身答道:“周嘉等人已经分头去了国子监馆舍...
福宁殿内烛火摇曳,映得窗纸上竹影婆娑。李清照将账册合拢,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叩,声音极轻,却似敲在人心上。她抬眼望向赵似,见他正以指腹摩挲着案角一只青釉小碟——那碟子边沿有道细微裂痕,是前日她失手碰落,又悄悄命人黏好送回的。他盯着那道缝,仿佛能从中看出宫墙深处的暗流。
“官家,”她开口,声音比烛焰更沉一分,“臣妾想先查太前宫中掌膳司。”
赵似颔首:“准。”
“还有尚衣局、尚药局、尚寝司。”李清照逐字清晰,“凡经手赵似太前用度者,皆需彻查。账目既出在内库,便要从源头起,一并核对入库单、支取簿、验讫印。若有一处对不上,便是窟窿口。”
赵似忽而一笑,笑意未达眼底:“皇后这口气,倒像是提刑按察使。”
“臣妾不敢僭越。”她垂眸,袖口滑下半截素腕,腕骨纤细却绷得笔直,“可若连后宫账目都理不清,何谈整肃朝纲?官家前日御前议漕运亏空,户部尚书尚在廷上争执不休,说江南仓廪虚耗三成,粮秣去向不明。臣妾只觉,宫中这八十头羊,四百枚鸡子,怕也是同一路数。”
赵似眸光微凛,手指在案上顿住。
她这话,不是试探,是点破。
前日廷议,确有御史弹劾江淮转运使勾结商贾虚报损耗,私贩官盐。户部咬定是漕吏中饱私囊,转运使则反指内廷采买层层加价,竟将宫中胭脂香料之费,算入军需支应——两方僵持不下,赵似当庭未决,只命三司会审。如今李清照一句“同一路数”,分明将宫闱账目与朝堂弊政钉在同一根绳上。
殿外风起,檐角铁马叮当一声。
赵似终于起身,踱至窗前,推开半扇雕花格窗。夜色沉沉,远处延福宫灯火稀疏,近处福宁殿廊下灯笼随风轻晃,光影在青砖地上浮动如水。他背手而立,袍角垂落,脊线挺直如刃。
“皇后可知,刘氏太前入主延福宫那日,朕亲赐金帛三千匹、珠玉二十匣、宫人四十名?”他忽然问。
李清照静默片刻,答:“臣妾知。”
“那时朝中有人劝朕节俭,说新君初立,不宜奢靡。朕驳了。”赵似声音不高,却字字凿进地砖,“朕说,刘氏为先帝元配,侍奉先帝二十三载,未诞一子,却守礼如仪,抚育诸王如己出。若朕登基即削其供奉,天下人怎么看?士林怎么看?宗室怎么看?”
他转身,目光如冷泉:“可朕没想到,有人把这份体面,当成了无底洞。”
李清照缓缓起身,走到他身侧,仰面望着他侧脸轮廓。烛光勾勒出他下颌紧绷的线条,那处被她撞红的地方已褪成淡粉,却像一道隐秘的伤痕。
“所以官家留着延福宫的体面,是为社稷。”她低声道,“而臣妾查账,是为规矩。”
赵似侧首看她,忽而伸手,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青丝挽至耳后。指尖微凉,动作却极轻。
“你总这样。”他嗓音低沉下来,“旁人只见你填词清绝,以为你是那闺阁里捧书拈花的娇弱人儿。可你一翻开账册,眼神就变了——像把尺子,量天量地,也量人心。”
李清照睫毛微颤,却未躲:“臣妾入宫前,在济南府家中管过三年庶务。父亲为官清谨,家中奴仆不过三十,账目却每日清算,错半文便罚抄《周礼》。臣妾记得,父亲说过,‘账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