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杀(1/4)
荒草低伏,尘土漫卷。传令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刘统制有令,不必再候午时。”
“命苗统制即刻出击,缠住当面夏贼,务必拖足两个时辰!”
苗履提着横刀,闻言浓眉...
辽国上京,临潢府。
宫城之内,风声骤紧。白日里尚且晴朗的天色,入夜后竟堆起层层铅云,压得人胸口发闷。宫灯一盏接一盏次第亮起,光晕在青砖地上拖出细长影子,如同垂死之人的呼吸,在殿廊间无声游走。
南院枢密使萧兀纳未及卸甲,便被召入崇政殿。他刚踏进门槛,便见耶律延禧已立于巨幅《天下山川图》前,手指正缓缓划过河西走廊——那一道自贺兰山向西延伸、瘦削而焦黄的狭长地带,此刻被朱砂新点三枚猩红印记:灵州、凉州、甘州。每一点,都像一道尚未结痂的刀口。
“萧卿,你看这图。”耶律延禧未回头,声音低而沉,“三年前燕云失守,朕指着此处说:‘河西若乱,辽宋之间,再无缓冲。’”
萧兀纳垂首:“陛下远见,臣不敢忘。”
“远见?”耶律延禧忽而冷笑一声,指尖用力戳向灵州那点,“如今宋军檄文已传至南京道,登州水师日夜操练,渤海湾内千帆列阵——赵似不是要打西夏,他是要把整个西北钉进大宋脊梁!”
话音未落,殿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北院大王耶律淳掀帘而入,甲胄未解,肩头尚沾着马背颠簸扬起的沙尘。他身后跟着两名副使,一人捧铜匣,一人执火漆印信。
“陛下!”耶律淳单膝跪地,声如金石相击,“西夏使者谋宁克任,已于辰时抵京。随行三十骑,尽携黄金万两、玉带十二副、良马百匹,另有驼队载西域琉璃、波斯锦缎、青海盐晶若干。其人未入驿馆,直叩宫门,伏于乾元门外,至今未起。”
耶律延禧眉峰一跳:“他亲自来了?”
“是。”耶律淳抬头,目光灼灼,“谋宁克任言:‘若辽不发一兵一卒,老臣愿以头颅为质,悬于上京南门三日;若辽肯援,老臣即刻返程,途中不食不寝,只求速归兴庆府报捷。’”
殿中霎时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之声。
萧兀纳抬眼,望向耶律延禧侧脸。那张曾于燕云战场上意气风发的脸,如今颧骨高耸,眼下乌青如墨。三年前那场惨败之后,这位皇帝便再未真正睡过整夜。今夜,他眼中却无惊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萧卿,”耶律延禧忽然开口,嗓音干涩如砂纸磨石,“你方才说,只要西夏不亡,辽国无需参战。”
“臣确有此言。”
“那朕问你——”耶律延禧终于转身,目光如刀劈来,“若西夏亡于宋手,辽国尚能守燕云几载?”
萧兀纳喉结滚动,却未答。
耶律淳却抢声道:“陛下,臣以为,非但燕云难保,便是东北诸部,亦将生变!”
他大步上前,展开一卷羊皮地图,手指重重砸在鸭绿江畔:“女真完颜部近年暗蓄甲兵,屡犯边境。若宋军吞并河西,取道河湟,直插辽东腹背,则我辽国将四面受敌!彼时女真与宋遥相呼应,燕云、东京、黄龙府三地皆危!”
“够了。”耶律延禧抬手止住。
他缓步踱至御案前,抽出一支狼毫,蘸浓墨,在空白诏纸上写下四个字——
唇亡齿寒。
笔锋顿挫,墨迹淋漓,最后一捺拖得极长,如断刃横陈。
“传旨。”耶律延禧掷笔于案,“着南北院、枢密院即刻拟议:辽国不出一兵,不遣一将,然须令南京道、西京道、云州路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