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1章 极致惊骇(3/4)
西门俭取出火镰，燧石轻击，火星溅落棉絮。微弱火苗腾起，映亮他眼中决绝寒光。他将点燃的棉絮小心塞入木梯缝隙，又取三束浸油麻绳，分别系于渠口、浅滩、洞口三处关键支撑点。火苗舔舐麻绳，青烟袅袅升腾，无声无息。
“分两队。”他压声道，“左队随我，破仓门；右队伏于洞口，待火起烟浓，即刻冲出，焚毁仓廪梁柱。记住，不杀人，只烧粮。烧完即撤，沿渠返，不得恋战。”
三百人无声点头，眸光如狼。
西门俭猛然发力，肩抵仓门内侧门栓。那门栓本就年久松动，此刻被他蓄力一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随即“咔嚓”断裂！仓门应声内开一道缝隙，门外守卒什长惊觉抬头，刚张嘴欲呼，一柄短戟已自缝隙中电射而出，精准贯入其咽喉。他身体后仰，重重砸在门柱上，喉间嗬嗬作响，血沫喷溅于朱漆门扉。
变起仓促！其余守卒尚未起身，西门俭已如猛虎扑出。短戟横扫，削断两人手腕；钩镰上撩，绞断第三名守卒长矛，顺势勾住其脖颈，狠狠一扯——头颅飞起，腔中热血喷如泉涌。仓吏抱头鼠窜，被两名士卒拖入阴影，一刀封喉。商贩瘫软在地，裤裆湿透，竟不敢出一声。
火，已从渠口蔓延上来。麻绳燃尽，引燃枯草与朽木梯，浓烟滚滚，顺着仓门缝隙涌入西市。仓内堆积如山的粟米、豆饼、干菜，遇烟即燃，先是缕缕青烟，继而腾起橘红火舌，舔舐仓顶横梁。火势借风而起，愈演愈烈，仓内温度骤升，稻壳爆裂声噼啪如鞭炮。
西市顿时大乱。哭喊声、踢翻货摊声、仓吏嘶吼声炸成一片。守卒们提着水桶奔来，却被浓烟呛得涕泪横流，桶中清水泼入火海，只腾起更大白汽。有人欲关仓门，门栓已断，门扇摇摇欲坠；有人想掘土掩火，地面却已烤得滚烫。
西门俭立于仓门之内，火光映照其半边脸庞，明暗交错，如魔神降世。他未看火场，目光越过混乱人群，死死盯住西市尽头——那里，一座三层谯楼拔地而起，楼顶旌旗猎猎，正是叶城西南角制高点。
旗影之下，隐约可见数名披甲将校身影，正朝这边张望。
周瑜到了。
西门俭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森然笑意。他猛地抽出腰间令旗，用力挥下！
并非进攻号令，而是撤退。
三百人如潮水般退入渠洞。西门俭最后一个跃入，顺手将一根浸油火把掷向仓门内侧堆积的豆饼堆。烈焰轰然暴涨，火墙封死了所有退路，也将仓内惨状彻底遮蔽。
渠中，众人逆流而退，泥浆漫过腰际。身后火势已不可遏，仓顶开始坍塌，梁木断裂声如惊雷。西门俭在泥水中疾行，忽觉脚下淤泥松动，一股暗流裹挟着热浪涌来——火势竟已烧穿渠壁，高温炙烤使地下水分汽化，形成沸腾泥浆！
“快！”他厉喝。
众人拼尽全力，手脚并用，在沸腾泥浆中挣扎前行。身后，渠壁开始剥落，灼热气浪灼痛皮肤。终于，前方出现一线天光！西门俭奋力扒开坍塌的渠口碎石，率先钻出，滚落于寒鸦道西侧荒坡之上。夕阳熔金，洒在他满是泥浆与血污的甲胄上，竟泛出诡异红光。
他喘息未定，回头望去。只见叶城方向，浓烟已汇成遮天蔽日的墨云，翻滚升腾，直冲云霄。西市方向，火光冲天，映红半边天幕，连远在滍水桥畔的高顺，都停下了擂鼓的手，驻足遥望，眉头紧锁。
西门俭抹去脸上泥浆，接过亲兵递来的水囊，仰头灌下大半。水入喉，清凉驱散灼热，却浇不灭眼中炽焰。他望向叶城谯楼方向，声音低沉如铁：
“告诉周瑜，西门俭在此。今日烧他一仓粮，明日……便烧他整座叶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