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人地得失(求月票)(3/3)
海心头微震。这纹路他认得,赫里应龙亲自所烙,全族仅存十七道,其中十三道早已随主人葬入祖陵。赫里蟠腕上这道,分明是新烙不久,墨未干透,青痕犹带血丝。沈睚眦却恍若未觉,只招手示意赫里蟠上前:“蟠弟,你既已拜入我门下,有些事便该让你知晓。你父亲赫里囚牛明日要去东市办一件大事,事关赫里家支百年气运。你若真想替你爷爷赫里承恩争口气,今夜就跟我走一趟。”
赫里蟠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七爷……真肯带我去?”
“当然。”沈睚眦笑容愈盛,“毕竟你腕上这道印,可是我亲手补的。”
郑沧海附身的赫里文角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七爷,若您真要带他去,不如带上这个。”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耳珰,正是赫里囚牛那枚——此刻玉面已沁出细密血珠,正顺着凹槽缓缓流淌。
沈睚眦瞳孔骤缩。
赫里蟠却猛地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向青砖:“七爷!求您救救我爹!他……他今夜若不成事,镜中哥哥就要碎了!”
密室内烛火齐齐一跳,映得满墙鳞纹狰狞欲动。
沈睚眦盯着那枚渗血耳珰,良久,终于伸手接过。玉凉如冰,血却烫得灼人。
“好。”他声音沉得像坠了铅,“今夜子时,东市云栖茶寮后巷——你,我,还有……”他瞥了眼赫里文角,“这位赫里家的‘贵客’,一起去看场好戏。”
门外暮色已尽,星子初现。南山寿行金库深处,三百六十道恩骨阵纹悄然加速流转,幽蓝命灯焰心泛起一线猩红。井底鲛绡微微鼓动,似有婴拳在踹。
而千里之外,绣衣城校事监府邸,郑沧海本尊正负手立于露台,遥望东南方向。夜风卷起他袍角,露出腰间悬着的半截断刃——刃身铭文已被磨平,唯余“八道”二字若隐若现。
他忽然低语:“沈爷,您说这局棋,究竟是谁在执子?”
风过无言,唯余檐角铁马叮当,一声,又一声,敲在命途将倾的节点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