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战前聚首(求月票)(2/3)
弃我,我不弃人’。”杨远闭了闭眼。
人不弃我,我不弃人。
多讽刺。如今人道各山各会缩在自家地盘里修墙筑垒,连派几个好手支援山海关都要扯皮半月,谁还记得这八个字?可北毛却把它们刻进骨头里,埋进冻土下,等了三百年,等一个能读懂碑文的人。
“若我不应呢?”他问。
刘余安笑了,眼角皱纹深如刀刻:“那你就还是杨远。红花会照旧护你周全,沈沉吟照样当你兄弟,山河会也不会把你当外人。但——”他顿了顿,目光如钉,“北毛守不住山海关,地道叛军会被仙家剿杀殆尽,神道战起后人教图录将永远缺一页‘殉道位’,而你左掌这道疤,这辈子都只能是疤,不会变成印。”
屋内寂静无声。窗外风掠过枯枝,发出类似骨骼错位的轻响。
杨远起身,走到窗边。远处山峦轮廓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像一幅被水洇开的旧画。他想起红满西跳进冰河前回头笑的样子,想起黄庭教在四鋰县破庙里用指甲在土墙上划出的歪斜符箓,想起沈沉吟拍着他肩膀说“咱们不认输”的滚烫掌心……这些碎片在他脑中翻腾、碰撞,最终沉落成一句极轻的话:
“我接。”
话音落下,左掌疤痕突然灼痛——不是伤口撕裂的痛,而是某种东西正在苏醒的痛。他低头看去,那道青紫旧痕竟微微浮起,皮肤之下似有金线游走,一寸寸勾勒出半枚篆字轮廓:【刃】。
刘余安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好。明日卯时,听雪小筑门口会有辆青布马车等你。车夫姓岳,左耳缺半,腰间缠的是‘绞龙索’,不是绳子,是活物。你上车后,他会带你去个地方——不是黑松岭,是【山海疆场】入口。”
杨远一怔:“山海疆场?不是还在北毛手里?”
“不。”刘余安摇头,“南毛三天前突袭得手,已拿下山海关以北三十里所有烽燧。但真正的山海疆场,从来不在地上,而在‘疆’字最后一笔的钩锋里——那是北毛先祖用九十九颗活人心头血点化出来的‘虚界入口’。只有真正被北毛血脉认可的人,才能推开那扇门。”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而总座说,你身上,有北毛人的血。”
杨远心脏猛地一坠。
他从未听人提过自己的身世。襁褓中被丢在闽教地窟外,由一只瘸腿老狗叼回窝里养大,直到十二岁才被杜煜寻到……北毛人的血?怎么可能?
“你母亲姓狼。”刘余安声音轻得像叹息,“狼家赤旗支脉,当年随北毛萨满团南下求援,途中遭南毛截杀,全军覆没。唯她一人重伤遁入闽地,生下你后力竭而亡。杜煜找到你时,你襁褓里裹的不是布,是一小片褪色的赤色堂旗——上面还沾着她指尖最后一点血。”
杨远浑身血液似乎瞬间凝固。
狼家……赤旗……母亲……
他忽然记起幼时噩梦里反复出现的画面:漫天雪,烧红的旗,女人嘶哑的歌谣,以及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劈开风雪——那光的形状,竟与他掌心此刻浮现的【刃】字笔势完全一致。
“所以你接献首刀,不是为了红花会,”刘余安站起身,缓缓拱手,“是为了回家。”
杨远没说话,只是默默卷起左袖。疤痕之上,金线已织成完整篆字,微微发烫。他伸手按在窗棂上,木纹冰冷粗糙,可掌心那枚【刃】却像烙铁般滚烫,烫得他指尖微微颤抖。
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沉入山脊,整座城池陷入青灰色的薄暮里。远处传来几声零落更鼓,敲得人心发紧。
就在此时,听雪小筑院门外,忽有铜铃轻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