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战前聚首(求月票)(3/3)
叮——一声,清越如冰裂。
叮——
两声,沉郁似钟鸣。
叮——
三声,悠长若叹息。
杨远霍然转身。刘余安已不见踪影,只余案头一盏茶,热气袅袅升腾,在半空凝而不散,竟隐约勾勒出一座残缺的关楼轮廓——山海关。
茶气缭绕中,关楼砖缝里钻出几株细弱却倔强的野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
杨远走过去,端起茶盏一饮而尽。滚烫茶汤滑入喉间,竟尝不出苦涩,只有一股浓烈腥甜,像刚离体的热血。
他放下茶盏,转身推门而出。
院门外,一辆青布马车静候。车辕漆色斑驳,车帘垂落,帘角绣着半朵褪色的狼头纹。车夫果然左耳缺半,正低头擦拭一柄短刀,刀身黝黑无光,刀柄缠着暗红丝线,线头垂落处,隐约可见半枚焦黑的爪印。
见杨远出来,车夫抬眼,目光如铁砂刮过脸庞,沙哑开口:“上车。路远,得赶在子时前穿过‘雾锁峡’。”
杨远跨上车辕,掀开车帘。
车厢内空无一物,唯地板中央嵌着一块方形玄铁,铁面凹凸不平,刻满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竟是整部《北毛萨满祷词》。字迹新鲜湿润,墨色乌黑,似刚写就,又似千年未干。
他俯身,指尖拂过那些字。触感冰凉,却有微弱搏动,如同活物心跳。
车夫甩鞭,马车启动,辘辘驶入渐浓的夜色。
杨远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可眼皮底下,金光翻涌——那枚【刃】字在血脉里奔流,与车轮碾过冻土的节奏渐渐同步,一下,一下,敲打着某个沉睡已久的名字。
狼骁。
母亲临终前用血写在他额角的名字。
原来不是诅咒,是钥匙。
马车驶过城门时,守卒举着火把例行盘查。火光跃动中,杨远无意瞥见自己映在车窗上的侧影——眉骨高耸,下颌线冷硬如刀,右颊靠近耳根处,竟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赤色纹路,形如狼吻。
他抬手摸去,纹路温热,却摸不到实体。
车窗外,寒风卷起枯叶,打着旋儿扑向城墙根下。那里,一株被踩倒的野草正缓缓挺直茎秆,在月光下舒展叶片,叶脉深处,隐隐透出金芒。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正北道黑松岭。
暴雪封山。
一座坍塌半截的萨满石冢前,玄铁碑静静矗立。碑面覆满冰霜,可碑底裂缝中,却有暗红血珠不断渗出,一滴,一滴,砸在积雪上,瞬间蒸腾成猩红雾气,凝而不散。
雾气中,隐约浮现八个血字:
人不弃我,我不弃人。
而就在血字浮现刹那,整座黑松岭的积雪,无声无息,尽数染成赤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