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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厉兵秣马(求月票)(2/4)

   祁兰把梳子攥紧,指甲陷进木纹缝隙里,木刺扎进掌心,却不疼。一股温热的麻意顺着经脉往上爬,直抵喉头。他忽然想起周泥搓澡时的节奏:先三下重捶肩胛,再七下慢捋脊梁,最后九下轻叩命门。重、慢、轻,如鼓点,似呼吸,更像某种古老咒文的起承转合。

    ——重,是压;慢,是蓄;轻,是断。

    他猛地松开手,黑木梳“嗒”一声落在地上,断齿朝上,像一口微张的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踩在瓦砾上,沙沙,沙沙,不疾不徐,每一步间隔恰好三息。祁兰没回头,只将右手按在矮凳扶手上,指节微微泛白。

    门帘掀开,一人跨步进来。

    不是叶炳欢,不是谢凤朝,也不是孟执缨。是刘余安。

    他身上那件绣衣城巡检司的靛蓝官袍已撕去袖口补丁,露出底下粗粝的麻布里衬;腰间佩刀换了,换成一柄乌木鞘短刃,鞘上无纹,只在柄端缠着一圈褪色红布——那是东北道猎户缚狼时用的“缚魂绳”,浸过山魈血,辟邪镇煞。

    刘余安没行礼,只站在门槛内侧,靴底碾着半块碎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祁兰脸上。他嘴唇干裂,右颊有道新鲜抓痕,血痂未凝,可眼神亮得骇人,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的刀锋。

    “沈先生。”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弟马造反,不是造反。”

    祁兰终于侧过脸,迎上那双眼睛:“哦?”

    “是‘换主’。”刘余安往前半步,靴跟碾碎砖屑,“东北道八十六寨,三十九支猎户营,七十二家药铺灶房,昨夜子时,全换了香炉里插的那炷香——从前插的是太平教‘五雷正法’符,今儿起,插的是人教‘人君伏魔’签。”

    祁兰眉梢微扬,却没说话。

    刘余安从怀中掏出一卷油纸,展开,是一幅手绘地图。墨迹未干,山川走势潦草,却精准标出数十个朱砂红点,每个红点旁注着小字:“老猎户”、“药婆子”、“铁匠铺东家”、“塾师”……全是些平日里蹲在村口晒太阳、嚼着旱烟、连太平教巡检来了都懒得抬头的老脸。

    “他们不是弟马。”刘余安指尖点着地图,“不是被裹挟的,是挑头的。太平教在东北道三十年,收粮收税收命,可从没给过一碗囫囵粥、一副不漏风的棺材板。去年大雪封山,冻死了七百二十三口人,太平教说那是‘天罚’,该烧香悔过。可这些人,昨夜烧的是太平教的‘雷符’,祭的是您在天伦城踹翻的那口金鼎。”

    祁兰终于起身,矮凳吱呀一声,他走到地图前,俯身细看。朱砂红点密密麻麻,连成一片,竟隐隐勾勒出东北道地脉走向——不是龙脉,是狼脉。东北道山势如群狼伏卧,头朝西,尾向东,脊背嶙峋,爪牙藏于岩缝。而那些红点,全在狼脊、狼眼、狼爪之下。那是最贫瘠、最苦寒、最被遗忘的角落,也是狼群世代栖息的腹地。

    “他们要什么?”祁兰问。

    “要您过去。”刘余安直起身,声音沉下去,“不是去镇压,是去认亲。认他们当人教的第一批‘真香火’——不靠符箓画押,不靠命契绑定,就凭您在天伦城踹翻金鼎时,溅到他们脸上的那滴血。”

    祁兰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是一种混着疲惫与滚烫的笑,笑得肩膀微颤,笑得喉结上下滚动。

    他转身,从废墟角落拾起一把残破铜镜。镜面布满蛛网裂痕,却仍能照见人影。他举起镜子,对准自己——镜中人眼窝深陷,胡茬凌乱,左额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灰,可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两簇烧穿阴霾的野火。

    “真香火……”他喃喃道,指尖抚过镜面裂痕,“原来劫数不在天上,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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