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厉兵秣马（求月票）(3/4)
下；不在命格里，在人心上。”话音未落，他手腕一翻，铜镜“哐当”砸在地上，镜面彻底粉碎。 shards四溅，每一片碎镜里，都映着一个祁兰，有的仰头，有的垂眸，有的咧嘴，有的握拳……无数个祁兰，无数双眼睛，齐齐望向同一个方向——东北。
就在此刻，远处忽起一声长啸。
非人非兽，似钟非钟，带着金属摩擦的嘶哑，又裹着山风卷雪的凛冽。啸声由远及近，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废墟上簌簌落灰。
祁兰与刘余安同时抬头。
只见天际一道灰影撕开浓云，如断剑般劈落。不是飞禽，不是遁光，是一辆由三十六根白骨拼接而成的骨车！车轮是两枚巨兽臼齿，轴心贯着一根漆黑脊椎，车辕上盘踞着九条枯槁臂骨，臂骨末端各悬一口锈蚀铜钟。钟身无铭，钟舌却是九颗人头骨雕成，空洞的眼窝正对着废墟，随着骨车逼近，九颗头骨齐齐转动，黑洞洞的眼眶，尽数锁定了祁兰！
骨车未至，腥风已至。风里裹着腐土与陈年香灰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的蜜糖味——那是太平教“蜜蜡香”燃烧后特有的气味。可蜜蜡香，只用于祭奠神明，或……超度叛徒。
刘余安脸色骤变，手已按在乌木鞘上。
祁兰却抬起手，止住了他。
他缓步上前，踏过铜镜碎片，站在废墟最高处。灰影压顶，骨车悬停于三丈高空，九口铜钟无风自鸣，发出“嗡——嗡——”的闷响，像九颗心脏在同时搏动。
车辕上，一具披着褪色紫金袈裟的尸骸缓缓直起腰。袈裟下没有血肉，只有森然白骨，头骨眼窝深处，两点幽绿磷火静静燃烧。它抬起一只骨手，指向祁兰，喉骨咔咔作响，吐出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诵经：
“人君伏魔？伏的是谁的魔？”
“天伦城金鼎？鼎里熔的，可是黎民骨？”
“你脚下踩的，是敬声丁的尸，还是……你自己的劫？”
祁兰仰头，迎着那两点绿火，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盖过了九钟齐鸣：
“我伏的魔，是你袈裟底下那具不敢见光的骨头。”
“金鼎熔的骨，是你们太平教三十年吞下去、又呕不出的脓血。”
“至于我脚下的劫……”他顿了顿，弯腰，从碎镜片中拾起一片最大的，镜面朝天，映出骨车与绿火，“——它就在你眼窝里照着呢。你照见它，它才叫劫；你照不见，它不过是团野火，烧不死人。”
话音落，祁兰手腕一抖，镜片脱手飞出，不偏不倚，直射向那两点绿火！
镜片撞上磷火，没有碎，反而“滋啦”一声，冒出一缕青烟。绿火猛地暴涨，随即剧烈摇曳，竟在镜面倒影中显出一张扭曲的人脸——赫然是黄天义年轻时的模样，眉目清俊，眼神却空洞如井。
骨尸喉骨咯咯作响，似怒似叹：“……好一个‘照见’。”
它抬起骨手，朝着祁兰虚空一按。
刹那间，天地失声。
废墟四周，无数道透明涟漪荡开，涟漪所过之处，砖石、瓦砾、断木……一切有形之物，瞬间褪去颜色，化为灰白素描般的线条。连刘余安的身影都开始模糊、淡去，仿佛正被一支无形巨笔，从这方天地的画卷上，一笔抹除。
祁兰却纹丝不动。他低头，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那影子边缘，正悄然泛起一圈极淡的金晕。金晕之内，影子轮廓愈发凝实，甚至能看清衣褶纹理；金晕之外，影子则如墨汁滴入清水，迅速稀释、消散。
“命域·人君相。”
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