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择日不如撞日(2/3)
直:“这……这不合常规啊!”“合。”冯书群却笑了,“咱们北大荒拖拉机比人多,光双鸭山垦区就有两千台东方红。哪天一台趴窝,就得停五亩地的化肥灌装。修理站建在厂门口,零件直接从流水线上拆下来就能用——这才是真正的‘无缝衔接’。”
江朝阳点头:“李副主任还说,修理站第一任站长,他们点名要你过去兼着。”
冯书群一怔。
“理由是。”江朝阳盯着他眼睛,“你懂怎么把冻僵的柴油机用体温焐热。”
屋外风声骤紧,卷着雪粒扑打玻璃。冯书群走到窗边,呵出一口白气,在冰凉的玻璃上画了个歪斜的圆。圆心位置,他用指甲轻轻刻下三个字:双鸭山。
次日清晨,冯书群跟着江朝阳踏上返程火车。绿皮车厢里弥漫着劣质烟草与咸菜味,几个穿棉袄的老农挤在角落打盹,脚边堆着麻袋,露出半截冻得发青的白菜帮子。冯书群把公文包放在行李架上,取出个铝饭盒——里面是昨夜食堂特意留的冻梨膏,深褐色,凝成琥珀状,撬开时发出细微脆响。
他掰下一小块含在嘴里,酸甜微涩的汁液在舌尖漫开。江朝阳凑过来:“尝尝,农场新试的,加了野山楂和蜂蜜。”
“甜得太实诚。”冯书群咽下,望向窗外飞逝的雪原,“比南方那些糖精勾兑的强。”
火车穿过一片桦树林,枯枝在风中摇晃如银亮的骨节。江朝阳忽然压低声音:“昨晚我接到农垦部密电——北安农场那边,发现三号试验田的水稻根系,比去年多长了四厘米。”
冯书群没回头:“因为施了新配方的磷肥?”
“不。”江朝阳从内袋掏出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是手绘的根系拓片,“是冻土层下面,发现了古河道沉积的天然磷矿脉。农科所老赵带人挖了三米深,岩芯样本含磷量比云南海口磷矿还高百分之六。”
冯书群终于转过脸,瞳孔里映着窗外掠过的雪光:“所以咱们化肥厂的第一批产品,未必全靠合成?”
“对。”江朝阳把纸片按在饭盒盖上,冰凉的金属压着薄纸,“咱们可以先做‘矿源肥’——把磷矿石粉碎、酸化、造粒,成本只有合成肥三分之一。等氨合成塔投产,再慢慢过渡。”
冯书群盯着那张拓片,忽然伸手蘸了点饭盒里的冻梨膏,在窗玻璃上画了条蜿蜒的线:“你看,安邦河底下有古河道,古河道里有磷矿,磷矿往上渗,稻根就往下扎……这哪是找化肥厂址?这是给黑土地把脉。”
火车哐当一声驶过铁轨接缝。江朝阳看着玻璃上那道将融未融的褐色痕迹,轻声问:“你真打算去修理站当站长?”
“当。”冯书群抹掉玻璃上的膏体,留下几道湿润印子,“得教会工人们,怎么用焊枪温度校准氨合成塔的压力阀——那玩意儿精度差一度,整条生产线就得停摆三天。”
“可你是搞农业的。”
“农业?”冯书群从帆布包里抽出本翻旧的《东北地质志》,书页间夹着几枚锈蚀的螺丝钉,“去年我在完达山捡到的,苏联专家遗弃的采煤钻头。他们走了,但石头记得他们怎么打洞。”他指尖抚过螺丝钉的螺纹,“化肥厂也是个钻头。咱们得把它拧进黑土地最硬的地方,让它自己长出根来。”
正午时分,列车停靠佳木斯站。冯书群下车买罐头,回来时见江朝阳正蹲在车厢连接处,用冻僵的手指解鞋带——左脚棉鞋开了线,棉絮从裂口钻出来,像一簇倔强的芦苇花。冯书群默默蹲下,从帆布包里掏出胶皮管、铁丝和一小块生胶片。他把胶皮管剪成条,裹住开裂处,铁丝拧紧,最后用打火机燎一下生胶片,趁热按在接缝上。
“你还会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