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这是英格兰皇家兵工厂的铸造标识(2/4)
木灰滤水代盐,孩童佝偻、妇人不孕,皆因缺盐所致。如今明人将盐与药捆绑销售,贱民为求一线生机,甘愿把祖坟犁成棉田,把神庙拆作矿道支架。“陛下……”通宝票终于抬头,额上血已凝成暗痂,“臣已命户部清点国库。白银十七万两,黄金九千锭,象牙三百对,犀角一百二十支……尽数运往吉大港,换购通宝票五十万贯,以兑付首批铁路征用工酬。”
法兹尔没应声。他缓缓卷起袖袍,露出左臂内侧一道陈年烙印——莫卧儿皇族秘传的梵文符咒,意为“天命所归”。此刻那符咒边缘,竟泛起蛛网般细密裂纹,皮肉之下隐隐透出淡青色,像被某种无形之力蚀穿。
“通宝票,”他忽然问,“你信神么?”
小维齐尔一怔,本能叩首:“臣……臣信安拉。”
“不。”法兹尔摇头,目光扫过殿内二十四根蟠龙金柱,“朕问的,是你们婆罗门口中那个,能降下雷霆、赐予升天资格的‘神’。”
通宝票喉头滚动,汗珠沿着鬓角滑入衣领:“臣……臣亦信梵天。”
法兹尔笑了,笑声干涩如枯枝折断:“那好。你替朕去趟吉大港。不是谈判,不是乞怜。你去告诉那位陈子昂陈老爷爷……就说,朕想见他。”
三日后,吉大港总督府。
陈子昂正坐在柚木廊下品茶。他面前一张矮几,摆着紫砂壶、青瓷盏,还有半碟晒干的孟加拉辣蓼。茶汤琥珀色,浮着细密油花——那是掺了鲸脂膏的贡级滇红,专供天人使节。他左手捻须,右手执扇,扇骨竟是整根象牙雕成,扇面绘着一幅水墨《观沧海》,浪尖上立着一只孤鹤,喙衔金穗。
迪利普大祭司垂手立于阶下,袍角沾着新泥。他刚从恒河上游归来,带回三十七座被焚毁的婆罗门神庙残碑,碑文已被明匠拓印,送往南京国子监,由翰林院儒生逐字校勘,准备编入《新吠陀经疏》。碑上原刻“贱民不得近庙三十步”,如今墨迹未干的新注却写道:“天道无私,唯勤是举。持铁牌垦殖者,即为天界引路童子。”
“老爷爷,”迪利普声音低沉,“法兹尔大帝遣使而来,携十二头白象、三十六匹波斯骏马,还有一尊纯金打造的湿婆舞者像,高七尺,重千斤。”
陈子昂掀开茶盖,拨了拨浮叶:“金像熔了,铸成通宝票模具。白象牵去修铁路,教它们驮枕木。骏马嘛……”他顿了顿,扇子轻轻一合,“给铁路巡检队当坐骑。告诉法兹尔,朕不要他的金,只要他的时间。”
迪利普躬身:“是。”
“等等。”陈子昂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铁牌,递给身旁侍立的李如松,“去,把这牌子挂在阿格拉红堡正门。”
李如松接过,铁牌入手微沉,正面铸“天道圣工”四字,背面是七爪金龙浮雕,龙爪紧扣一枚齿轮——那齿轮齿数精确到个位,正是江南机械局最新式蒸汽机传动比。
当日黄昏,阿格拉红堡城门洞开。守军茫然仰望——那枚铁牌被铆钉死死钉在朱砂漆门中央,阳光斜照,金龙鳞片反射出刺目寒光。过往商旅驻足观望,有人伸手欲触,被巡城明军用步枪托狠狠撞开。无人敢摘。因铁牌下方,已悄然立起一座石碑,碑文仅两行:
“此门之内,通行凭证唯通宝票。拒收者,视同阿修罗,格杀勿论。”
翌日,德里城东市集。一个卖椰枣的老妇,因拒收一张印着金龙的通宝票,被两名穿靛蓝工装的达利特青年当场扭送至新设的“天道仲裁所”。所内无刑具,只有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三样东西:一瓶红药水、半块盐饼、一把精钢砍刀。仲裁员——原是某村最老的洗衣婆,如今颈挂铁牌,胸前别着银质天秤徽章——只问一句:“你选治病,选果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