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降服(1/3)
镇北侯府外,虚空如常。司空玄心立在七百里外云空上,衣袍被山风吹得烈烈翻滚,
而周围云层低垂如铅,所有异常气息都被杀神的浑天金斗吸走,将他与杀神的形迹死死掩盖。
司空玄心的掌中则...
紫宸殿前,天光晦暗如铅。
风自北来,卷起檐角铜铃一阵沉闷低响,似垂死者的喘息。天德皇帝负手而立,玄色龙纹常服在风中不动分毫,仿佛连风也忌惮他三分。他身后三步,姬紫阳静立如松,明黄襁褓抱得极稳,可那孩子却忽然啼哭起来——不是寻常婴啼,而是声线尖锐、撕裂般刺入耳膜,仿佛有无形之手攥住咽喉,又猛地松开。
殿外忽起异响。
不是脚步,不是甲胄铿锵,更非神光破空之声。
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极轻,极缓,却如刀刮青石,一寸寸刮过所有人的耳骨。
众人皆是一怔。
白芷微眉心微蹙,指尖悄然掐出一道隐晦指诀;圣玄机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目光如电扫向殿门;御允和双目未睁,可额角青筋微跳,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苦意;地母袖中五指缓缓收拢,掌心浮起一缕土黄色微光,凝而不散;谛听双耳倏然竖起,耳廓边缘灵光暴涨,竟在虚空里映出一帧帧破碎画面——雪龙山城、敕神宫、翼皇城、曹谨所乘云舟、乃至他袖中那卷尚未展开的密旨……
唯有沈天,依旧站在原地,唇角微扬,眸光幽深如渊底寒潭,倒映着整座紫宸殿的轮廓,却无一丝波澜。
那纸声愈近。
殿门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推开。
来人并未穿朝服,亦未佩玉带,只着一袭素灰布袍,腰间束一根褪色麻绳,脚上踏一双草履,鞋底还沾着泥星子——分明是乡野老农打扮。可此人面相清癯,眉目疏朗,额心一点朱砂痣如将熄未熄的星火,行走之间,足不沾尘,步履所过之处,青砖缝隙里竟悄然钻出几茎细弱青芽,转瞬又枯萎成灰。
他手中捧着一卷竹简,竹色乌沉,简身布满蛛网状裂痕,每一道裂缝里,都渗出一缕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灰雾。
“曹谨。”沈天开口,声音不高,却令殿内所有人心头一震。
那人抬眸,目光如古井无波,直直落在沈天脸上,竟无丝毫敬畏,亦无半分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臣,奉旨而来。”
他将竹简置于掌心,轻轻一托。
竹简无声悬浮,裂痕骤然迸射出千百道灰芒,如蛛丝织网,瞬间笼罩整座大殿。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不在紫宸殿前,而置身于一片无垠荒原。
天穹裂开七道血口,垂落七道赤红光柱;大地龟裂,缝隙中涌出黑水,水面倒映的并非众人身影,而是各自最不愿见之景——圣玄机看见自己跪在祖祠前,双手捧着断裂的宗谱;御允和望见六世轮回中每一具腐朽躯壳,堆叠如山;地母脚下浮现出万族凋零、山河倾颓之象;谛听耳中灌满亿万亡魂哭嚎,却辨不出一句真言;白芷微侧首,只见岳青鸾一身染血嫁衣,静静坐在枯井之底,指尖滴落的,是紫金色的血。
唯有沈天未见幻象。
他站在荒原中央,衣袂不动,眸光愈亮。
曹谨的声音自四面八方响起,非男非女,非老非少,似千万人同声诵念:“至尊既登超品,真灵不灭,当知‘诏’非文书,乃天地契约之契;‘旨’非号令,实为因果锁链之钥。天德帝遣臣至此,并非要与至尊议和,而是……邀至尊共赴一场‘正名之局’。”
话音落,荒原震动。
七道赤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