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5章 降服(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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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尽天下伪善，映破万古虚妄；

    若有一日，此骨鸣响——

    便是真龙泣血，天命易主之时。】

    话音未落，那骨片忽然轻颤，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如月落寒潭，如剑出鞘吟。

    整座紫宸殿，所有烛火齐齐摇曳，焰心转为幽蓝。

    殿外，风骤停。

    云散。

    一轮惨白孤月，自东方天际缓缓升起——

    明明是白昼，却悬着一轮满月。

    月华如水，倾泻而下，尽数涌入沈天左掌。那照夜骨吸饱月华，表面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人影：有披甲执戟的将军，有手持玉圭的儒生，有赤足踏火的巫觋，有悬壶济世的医者……无数面孔重叠、交错、旋转，最终定格为一张苍老却威严的脸——

    正是天德皇帝年轻时的模样。

    “原来如此。”御允和喃喃，声音干涩，“他不是在退位……是在‘还债’。”

    “债？”战世主冷笑，“还什么债？”

    “还月神的命。”沈天缓缓合拢手掌，将照夜骨收入袖中，眸光冷冽如霜，“他还欠天下一个真相——当年‘九劫龙脉’暴走，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为。有人以秘法篡改龙脉走向，引动地肺煞火反冲紫宸殿，欲借天灾弑君。而那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终落在谛听身上。

    谛听耳廓猛然一颤，面露惊骇。

    “……是你。”

    此言如惊雷炸响。

    谛听踉跄后退半步，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天却已转身，一步踏出紫宸殿门槛。

    他脚下，青砖寸寸龟裂，裂纹中渗出紫金雷光，蜿蜒如龙，直指北方雪龙山方向。

    “传令。”他声音平静，却令整座皇宫为之震颤，“即刻起，魔天王庭暂停一切对外征伐；所有超品以下修士，即刻闭关，参悟‘逆命真章’；地母调集九州地脉，于雪龙山外围布‘九幽逆鳞阵’；谛听彻查三万年来所有与月神相关的典籍、碑铭、神像、香火名录——我要知道，当年是谁，将月神骗入紫宸殿地宫，又是谁，在她心口，剜走了那颗‘太阴本源之心’。”

    他顿了顿，忽而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还有，告诉曹谨——”

    “朕，应了。”

    风起。

    紫金雷光冲天而起，贯穿云霄。

    那一瞬间，大虞境内所有正在燃烧的香炉，火苗齐齐倒卷；所有供奉的神像，眼珠无声转动，齐齐望向雪龙山方向；所有正在诵经的僧侣、持咒的道士、祭天的巫祝，口中经文戛然而止，喉间涌上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而在遥远的雪龙山巅，敕神宫废墟之上，一株枯死万年的玄冥铁树，竟于此刻，抽出一点嫩绿新芽。

    芽尖，滴落一滴晶莹露珠。

    露珠中，倒映着整座紫宸殿，以及殿前那个负手而立、脊梁如剑的身影。

    天德皇帝。

    他始终未回头。

    可沈天知道，他在等。

    等一场颠覆天命的加冕。

    等一次，将“魔头”二字，刻进史册最顶端的——真正登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