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江心猎杀(1/4)
许元把船桨从舱壁上取了下来。桨头伸出水面,接触到尸体腰部以下的地方,然后向后拉。
尸体翻身之后是正面朝上的。
五官轮廓与谢珩有七、八分相似。
但是许元盯着看了三息之后,伸手按在了这张脸上右边的颧骨上。
用手指尖去感受一下,皮肤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许元的手指扣在颧骨下缘处,用力一扯。
把脸上的皮肤全部撕下来之后,就会出现一个陌生的脸庞。
大约三十多岁的人,长相一般,嘴角上长了一颗黑痣。
许元把面皮丢到水中去......
羽林卫的火把映得刑部门前青砖泛红,像泼了一层未干的血。许元跨出门槛时靴底碾过半截断绳,那根麻绳还沾着梁铮颈间未擦净的灰白皮屑,他脚步顿了顿,却没低头——火光太烈,照得人眼发烫,也照得裴慎腰间佩刀的铜吞口反出一道冷光。
“奉旨查封大理寺。”
那武将声音浑厚,字字如锤,砸在众人耳膜上。他身后三排羽林卫齐刷刷抽刀出鞘,刀刃刮过鞘壁的声音连成一片金属蜂鸣,震得门楣上积年的蛛网簌簌抖落。
裴慎站在台阶正中,没动,也没接话。他只是慢慢解下腰间那枚大理寺卿银印,掌心朝上托着,印纽上蹲着的狴犴兽首被火光一照,双目竟似活了过来,幽幽盯着那武将。
“印在此,人在此。”裴慎嗓音平得像口枯井,“但今日刑部地牢内,梁铮死状存疑,牵魂散毒案未结,伪陈砚尚在吐血昏迷——若此刻交印,谁审?谁查?谁担这桩命案?”
武将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应声。他身后一人忽而上前半步,玄色披风掀开一角,露出腰间一枚紫金鱼符——御前司礼监副使,刘瑾。
刘瑾手中拂尘轻甩,丝穗垂落如墨瀑:“裴大人此言差矣。陛下口谕,大理寺上下涉案,需即刻拘押待勘。梁铮之死,自有刑部与都察院会同复验;伪陈砚性命,亦由太医院专医看护。您若执意滞留,便是抗旨。”
许元听见“太医院专医”四字,嘴角一扯,笑得极淡。他侧身让开半步,赵虎扛着梁铮尸身从他身后挤出,那具僵硬的躯体在火光里投下长长黑影,直直拖到刘瑾脚边。
“刘公公,”许元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火把噼啪,“太医院若真能验出牵魂散,三年前待漏院那十七具少年尸首,怎么至今仍记作‘暴病’?”
刘瑾拂尘一顿,抬眼看他。
许元不避不让,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靴尖几乎抵上刘瑾官靴前缘:“您说‘专医’,可昨夜送药进地牢的内侍,袖口绣的是云纹,不是太医院的松鹤补子——是司礼监东厂直房的暗标。您若不信,不妨翻翻他袖口内衬第三道缝线——那儿还嵌着半粒朱砂粉,正是配牵魂散时研磨药杵留下的残渣。”
刘瑾瞳孔骤缩,拂尘丝穗无声绷直。
就在这瞬息之间,裴慎忽然抬手,将那枚银印往地上一掷!
“当啷”一声脆响,印面朝天,狴犴兽首裂开一道细纹,仿佛真被斩断了咽喉。
“印我交了。”裴慎一字一顿,“但梁铮尸身,我带走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袍角翻飞如墨鹰展翼,径直走向赵虎肩头那具尸体。两名羽林卫横矛拦路,矛尖寒光一闪,裴慎竟不闪不避,左手五指倏然张开,按在左侧长矛杆上——只听“咔”一声闷响,矛杆从中裂开,断口参差,木刺森然。
“再拦——”裴慎目光扫过两人脖颈,“便砍你们手。”
那二人竟真退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