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浴血叩阙(2/5)
大人……被拦在后园假山!相府暗卫……全是宫里出来的!”王宗衍眼都不眨:“哦?齐恩的人?”
那捕快肩膀剧烈起伏:“不……是沈家旧部。戴青铜面具,用钩镰枪,专削膝盖。”
许元倏然抬头——沈家。太后母族。四瓣莲花,卷草纹心。高禄扳指上的印记,此刻竟与这突如其来的伏兵血脉相连。
王宗衍转身,自书架底层抽出一卷泛黄册子,随手抛向许元:“拿去。沈家私养死士名录,连同朔方旧档。昨夜我命人誊抄三份,一份烧了,一份埋进祠堂地砖下,这一份……送你。”
许元接住册子,纸页边缘粗糙,触手微潮,显然刚从密匣取出。他翻开第一页,墨迹尚新,首页右下角盖着一枚朱印——不是官印,是沈氏家印,四瓣莲纹环绕篆书“沈氏忠直”四字。
“你为何给我?”许元问。
王宗衍已坐回案后,重新提笔蘸墨,笔尖悬于宣纸之上,迟迟未落:“因为我要你明白,这场棋局里,没人真想赢。太后想守陵,皇帝想睁眼,谢珩想认父,而我……”他笔尖终于落下,墨色淋漓,写下一个“慎”字,“只想让这枚兵符,永远合不上。”
窗外忽起狂风,桂花簌簌而落,砸在窗棂上如雨点。许元听见自己心跳声,沉稳,一下,又一下。
就在此时,兵符背面那枚“敕”字骤然升温,朱砂竟如活血般顺着竹节纹理向上爬升,直至覆盖整片青竹——刹那间,符面泛起一层幽微红光,映得满室皆染血色。许元下意识缩手,却见红光之中,竹纹缝隙里浮现出几行蝇头小楷,非墨非朱,似烙印于铜胎深处:
【敕曰:凡持符者,见此光者,即承先帝遗诏——朔方事毕,兵符当毁。若违此誓,沈氏除籍,谢氏绝嗣,王氏削爵,许氏……】
字迹至此戛然而止,最后一笔拖出三寸长的断痕,像一道未愈的旧伤。
许元瞳孔骤缩。
许氏?他祖父名讳早已湮灭于贞观初年一场大火,族谱无存,祠堂不立,连他自己都只知姓许,不知祖籍何地、先人何名。
王宗衍却仿佛早知如此,搁下笔,静静望着他:“现在懂了?你不是借刀杀人。你是那把刀——被人磨了十七年,今日才开了刃。”
风声骤止。
院中桂树静立如冢。
许元低头,再看兵符。红光渐隐,朱砂退潮般缩回“敕”字轮廓,竹纹复归沉寂。可那未写完的“许氏”二字,已如烙铁烫进眼底。
他缓缓将册子收入怀中,指尖无意擦过内衬——那里缝着半张褪色布片,是昨夜从高禄贴身里衣撕下的,边缘焦黑,隐约可见针脚绣着半朵四瓣莲。
原来早有伏笔。
原来早被标记。
许元抬步向外走,经过王宗衍身边时,衣袖扫过对方手腕。王宗衍袖口微掀,露出一截缠着白绫的小臂,绫布之下,赫然刺着一朵靛青色四瓣莲,花瓣边缘浸着淡淡血丝。
两人谁也没点破。
赵虎跟上,刀鞘撞在廊柱上,发出空洞回响。
走出书房三步,许元忽驻足,未回头:“沈家死士,为何听你号令?”
王宗衍在背后轻声道:“因为沈老太君,是我嫡母。”
风再起,桂花落满肩头。
大理寺精兵已攻至后园。假山石阵中,钩镰枪寒光翻飞,青铜面具反射日光,冷如鬼瞳。裴慎左臂血流如注,却仍执刀劈开一条血路,刀锋所向,面具碎裂,露出底下一张张苍白如纸的脸——那些面孔,竟与宫中尚食局老宦官、掖庭司洒扫妇人、甚至东宫讲读学士的侧影惊人相似。
